“……”拉克利斯剜了他一眼,“你这个准代表品味谈吐真高雅哈。”
元迟的痛苦面具已经戴上了,拖着步子磨磨唧唧地自语:“没想到被开除后我命里还有一劫,还要和这辈子最大的两个冤家一起查案,这肯定是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吧。”
三个人先坐列车到中央电梯,再乘坐电梯上升到负一层。因为现在是上工时间,路上人很多,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站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列车车厢里时,唐棠身后站了两个小个子的维修员,在那叽叽咕咕地咬耳朵。
“听说前几天被挂在路灯上的尸体还没破案呐,最近也没听到纠察队传出什么动静,不知道什么情况。”
“纠察队每天光顾着抓不正当关系,很多年没正经查过案了,已经失去查案能力了吧。”
唐棠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人忽然瞥见了他双脚的义肢,眼光发直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锤了另外一人一拳。
唐棠身为人联会里脾气最坏的一个代表,凭借双腿的义肢非常出名,两个维修员显然认出了他,立马变脸成两副坚毅刻板的模样,双双举手发誓,大喊着:
“复兴蓝星,奉献自我,忠诚!”
唐棠默默转开眼,拉克利斯忍不住吐槽他,“何必呢?你又不是纠察队的,整天绷着张脸多招人烦?人的忍受力是有限的,适当放宽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就是因为你们成天斤斤计较,自杀率才那么高。”
唐棠又瞥了她一眼,口吻冰冷,“抵抗派的基础就是忠诚,如果没有这种品质,我们就完了。”
拉克利斯好笑地瞪着他,“不,我认为抵抗派的地基是勇气。”
唐棠转向元迟,他一直缩在一只扶手底下默不作声,好像要把自己团巴团巴藏起来。唐棠当然不会让他如愿,用手戳了戳他,“你说,我们抵抗派最重要的基础是什么?”
元迟无奈答:“我觉得我们不缺忠诚,也不缺勇气,现在最缺的就是理智。如果人人都很理智,应该就不会出现把焦尸挂在路灯上的事了。”
“说到这个,”唐棠迟疑了一下,又用调侃眼光锁定他,“别忘了我给你的时间,你能完成任务吗?”
元迟忍不住嘶了一声,发出抗议,“你虽然是人联会代表,还管理实验室,但是也不能跨部门把纠察队的案子派给我吧?”
唐棠耸耸肩,“我昨晚撤销了叶拾的队长职务,目前我暂代纠察队的职务。”
“……”元迟有些不可思议,“不是,你为什么不限定时间让叶拾破案,把他撤掉来压力我是为什么?”
“他已经都搞砸了,指望叶拾破案还是算了吧。其实我觉得刚才那两个人说得对,纠察队确实很久没调查过正经案子了,地下城一直律法严明,规则严苛,所有人都活得竭尽全力,根本没有人有精力违规,除了你们这种吃饱了撑的非要乱搞的个例……”
拉克利斯忍不住做出停止的手势,“你能别再提我们那件事了吗?我们两个确实被抓住了,你也不用天天说吧?”
元迟纠正她,“你错了,他不是天天说,是一天要说好几遍,整个实验室都听厌烦了。”
拉克利斯一怔,“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社死几次?”
“是我们。”元迟指指自己又指指她,“是我们两个,每天都要社死好几次。”
唐棠提醒两人,“到站了,下车。”
——
负一层是整个地下城最荒凉的地方,这里平时是禁止进入的,因为距离地面太近,甚至规定接近入口闸门都要穿戴防护服,以免轻微泄漏的外部微粒接触人体。
唐棠用自己的权限调取了三套防护服,三个人把防护服套在外面,拉克利斯顺便问了一嘴,“你打算找什么?现场应该被收拾干净了,你想找凶手遗留的痕迹吗?”
元迟当然没这么天真,“不管怎么样都要到现场看看。”
唐棠倒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现在还有62小时,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元迟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当先穿过第一道闸门,然后他就站在那愕然了半天。
眼前的空间满地灰尘,因为没什么人力打扫,到处都是尘埃。但是沿着斑驳的墙壁竟然画着一整面壁画,黑色的卷曲的硕大花朵展现着怒放的生命力,但整片狰狞的淫邪气质却又让人深感惊悚,好像那些地狱妖花即将撕开现世的缝隙。画幅可以用庞然来形容,由地面一直延伸到天棚上,四周细细绒绒的曼珠沙华簇拥着中央一棵巨型的母体,它浓黑得悚然可怖,花体极尽舒展,丝绒般的质感如有实质。
元迟面色凝重地走近,站在前边看着,一言不发。
拉克利斯从后面走近,皱着眉呐呐,“所以,这地方有一幅涂鸦?特战队……还挺闲的。”
他拧过头,看着她,话却是对唐棠说的,“把埃放了。”
唐棠不解,“为什么?”
“因为不是他干的,他是无辜的。”
唐棠哼了一声,“就算不是他干的,他也不无辜。他犯了毁坏尸体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