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元楹,元楹愣了愣,一个年级稍长些的女性把其余人往后稍了稍,而后道:“楹姑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她们眼里的温柔外放,轻易便能窥见。
“锦心长老怎么只跟她打招呼?莫不是不认识我了?”一只沉重的手臂放在了元楹的肩侧,她微微侧头,和手臂的主人对视了一秒,后者挑眉道了句:“高度正好。”
原来她是锦心。锦心是锦鲤一族的七长老之一,也是云螭的师父。
“数百年过去,……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从前如何,如今就如何。”
秦观澜话音刚落,锦心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了些许:“秦道友,许久不见。”
元楹侧头,悄悄打量秦观澜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惬意还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好像,对灵类很温和。
“灵类不靠眼睛认人,楹姑娘便是化作路边的一棵树木,我们也依旧认得。”
秦观澜压在她肩侧的手从左侧移到了右侧,手指按在她肩上,传音道:灵类靠本源之力认人。样貌与声音会变,但本源之力做不了假。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亲近,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
元楹没有察觉。
因为在除了曾经的许多个三年。
妖族境地、秘境、雪山、沙漠、凡间…元楹都能看见那一抹鲜亮的身影。
即便如今对方鲜亮的衣着换成了暗色衣着,但不可否认的是元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秦观澜的存在。
过往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在两人的对话中悄悄变得清晰,元楹看向望着她的一双双温和眼睛,回应道:“我很好。”
锦心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万物生灵的兴衰有自然的规律,云梦泽不必再劳楹姑娘费心,如今看见楹姑娘安好,我等便心安了。”
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修为皆无,这其中经历了些什么,旁人无从得知。
锦心身侧的几人纷纷点头,“我们并不畏惧死亡,死亡是另一种新生。”说完,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几人纷纷入了云梦湖,消失在两人眼前。
元楹起身望着湖面的波澜一点点平息下去,半晌转身看向秦观澜,“你也是灵类。”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认出了我。
“哦?”秦观澜悠闲躺入藤椅内,漆黑的发丝如墨,随着藤椅摇晃的弧度一荡一荡。
见他避而不答,一张金色的符箓自元楹手中分成两半,其中一半被她迅速贴在秦观澜的额心,另一半被她贴在自己额心。
符箓轻易贴上之后的一瞬,元楹愣了一瞬——使用此符有一个条件,使用真言符的两人必须非常信任对方,否则此符不可能生效。
在使用真言符前,她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符箓能成功使用。
秦观澜闭着眼,睁眼时的眉眼之间锋芒皆收敛,在符箓的作用下元楹进入了他的灵府。
灵府内的心湖岸边,她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秦观澜,你是伴生灵吗?”
立在心湖中心的缩小版秦观澜皱着眉,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但在牵系两人的符箓作用下,他还是开口了:“…是。”
他是伴生灵。
那他是我的伴生灵吗?
于是元楹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秦观澜,你是我的伴生灵吗?”
“不是。”
不是。
那他是旁人的伴生灵。
想到这一点让元楹平整的眉心有了些许起伏,她还来不及理清这道说不清的情绪,第三个问题就问出了口。
你恨你的主人吗?因为那人抛弃了你。
元楹本想问这个问题,但说出口的却是:“你心悦之人是谁?”
心湖中心缩小版的秦观澜轻声道:“我的…主人。”
理智被压制,秦观澜语气里的怀念轻易就能被人所察觉,他似乎很想那人。
“那人是谁?”
心湖中心的人睁开了眼,视线很快锁定了心湖岸边的元楹,下一瞬她就被秦观澜的灵府推了出去。
一张真言咒只能问三个问题,是她忘了。
等元楹睁开眼时,藤椅上的人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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