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裂痕如流光,逃不开两人的眼睛,但此刻流光却凝住了,“你把它放在哪?”
“灵府。”
他忽而笑了声。
灵府。
修士的灵府是修士命脉,怎么可以有旁的东西随随便便的进去,难怪无法抑制的裂痕止住了。
“一柄剑而已,这么上心做什么。”
“有什么办法能修补上面的裂痕吗?”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止住,元楹侧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近到她能看见他脸上细密的睫毛和不达眼底的笑。
此刻元楹才意识到,她现在还在被秦观澜后拥着,她用手肘捅了捅秦观澜,后者回神,把头从她肩窝移到了头顶,身子也站直了。
“有啊。”
“……”她是拐杖吗。
“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元楹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求求你。”
“继续把它放到你的灵府里,用你的命换它。”秦观澜忽然把她转了过来,低头认真看她,“现在裂痕止住了,再过些日子在你的灵符的滋养下,那些裂痕会一道一道慢慢修复。再说不定百年后你死了,它活了,再生出灵识认别人为主。”
你愿吗。
“哦,那我没猜错。”元楹点头,而后手一转,那柄剑就消失在了她掌心。
元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她很喜欢这柄剑,喜欢到愿意和这柄剑共享生命。
秦观澜能感受到,丰沛的灵力在一点点靠近他。
那柄剑,又入了元楹的灵府内,甚至被搁置在了心湖之上。
秦观澜松开了她,而后身形一闪,就准备消失。
“去哪?”
去打死那只乌鸦。
*
元楹出现在岸边时,岸上的人分成几队升起了篝火,只是始终和灵类隔着一大段距离,浅淡的月光落在地上,又有劈结界劈累的人回来坐下。
“怎么寻老你进入时劈开结界那般顺畅,出去就这般困难。”
“莫不是这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诶,和秦观澜那厮有……出来了。”
后者的声音在曲靖看来的眼神里默默降低。
隔着修士老远的地界,庄煦、云螭和锦心坐在一处,白泽和白凝坐在一处,魇兽在湖里,不愿上来。
几人都看了她一眼,又默契收回目光,元楹走向锦心,想问问关于那尾金色锦鲤的事情,白泽摩挲了一下下巴,思索片刻带着妹妹挤进了云螭的那处篝火。
秦兄肯定挨着元楹坐,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云螭瞥了他一眼,后者淡然自若,不过片刻,曲靖拉着一串人越过隔离带,硬是把这个不算大的篝火圈变大了许多。
庄煦有点感动,“师尊,各位师叔,你们是来寻我的吗?”因为在他看来,师尊和各位师叔熟识的人只有他。
正愁没什么借口的曲靖揽着燕绥点头,“对!寻你。”
而另一边,锦心带着元楹去了湖心寻魇兽,湖心看着近,实则很远,元楹忽然问:“长老,你们一族在云梦泽生活了千年,与那尾金色锦鲤熟识吗?”
后者摇头,“我只知许多年前云梦泽遭了难,但那是何难,又为何而起却是分毫不知。”
刻有界碑的地方是不能进入的,她与族人的地界只有小小一隅,离云梦泽的腹部中心地带很远很远。
斑驳杂色的锦鲤连旁系都算不上,更何论越过界碑,去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事情。
在黑暗来临之前,孱弱和不起眼是她和族人的代名词,那时她的族人也不过几十尾,是后来云梦泽遭难,许多灵类从其中消失,它们才得以在黑暗中壮大自己的部族,并抹去了那些界碑。
“但从前,常常有灵为我们送来吃食。”
只是越不过界碑,但安居一隅,可保性命无虞。
白色的长尾小兽闭眼躺在湖心,元楹道明了来意,魇兽思索了片刻,因为沾染了小妖精气息最多的,是他的本体,曾被小妖精睡了十年。
“它是我的本体,不能给你。劳烦你明日与你的朋友到来此处寻我。”
没有灵类会愿意把本体给一个人类,因为那是灵类的命脉。
“好。”
魇兽驱使湖水送了两人一程,去时比来时快了不少,等到岸边时,锦心带着疑惑坐在云螭身侧,
为什么多了这么多人?
元楹挑了出空出来的木墩子坐下,此时某处小空间内上演人鸦追逐案刚停。
乌鸦气炸了,本来光滑顺服的毛发此刻此起彼伏。
“我真是看走眼了!”死恋爱脑!!!
“那你再去找一个。”秦观澜揍累了,变出一把椅子坐下喝茶,眼里满是不在意。
乌鸦: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