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白也是懵的,他不记得自己订购过绿植盆栽,便起身跟随员工去门外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盈春”大门外的电梯厅里停靠有两辆推车,上面放着大盆的绿植,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穿着军绿色短袖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搬运的青年人,两人看着像是父子。
陈慕白和中年男人打完招呼,问他:“老板,我们公司没有订购绿植,您是不是送错了?”
绿植店老板用肩膀头的袖子抹一把脸上淌下来的汗,从随身的腰包里翻出自己的订购单,翻给陈慕白看,“没错的,老板你看,这是前天下午有个姑娘来我们店里定的盆栽,样式都是她自己选的,这是她留下的地址,指定让我送来这里。”
订购单上的字迹是绿植店老板手动抄录的,但是知道他公司详细地址的人不多,女性朋友就更少了。
陈慕白把订购单还给老板,心里已经有猜测的人选。
他说:“那应该是哪位朋友送的,帮我们搬进去吧,辛苦。”
公司当初买绿植的时候,陈慕白没说他要不要,所以买回来的绿植数量不够,都先放在公区,陈慕白的办公室又大,没有绿植装饰就显得很空旷。
他忙起来完全顾不上这个,也因此一直是这个样子。
绿植店老板父子一边搬大型盆栽,一边给陈慕白介绍都是什么植物。
有颜值最高最常见的龟背竹、寓意很好,圆润饱满的金钱兜、还有龙鳞春羽、红叶朱焦、鸭脚木、造型很美观的龙血树、虎皮兰、黑金刚。
整整八盆,全部摆上后,青翠欲滴的盆栽和办公室的机械感融合得很好。
陈慕白道谢,让员工送他们出去,他自己则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童旁落。
还没来得及打字,童旁落的消息就发进来。
她问:【这是什么?】
陈慕白有过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他猜错了,但下一刻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童旁落逗他故意不承认,他也逗回去。
【MU:不知道,可能是大自然的馈赠吧。】
童旁落无言以对,只能承认。
【好吧,是我送的。】
【MU:怎么想起要给我送绿植?】
【童:上次去看到你办公室空荡荡的,有绿植会好很多,也能净化空气,比较养眼。】
解释完,她又追问一句:【嗓子好了吗?】
【MU:好多了,多亏有你的润喉糖,要现在通话听听我的声音确认一下吗?】
童旁落拒绝:【别,我要去忙了,回头再聊。】
结束和童旁落的对话,陈慕白站在一株龙鳞春羽面前,他手掌拖住一片下垂的翠绿叶片,突然反应过来他和童旁落之间有什么不同。
是她的回馈,是她不再拒绝,愿意让他靠近。
这一发现让陈慕白尤为惊喜,上一个让她关心的人是谁?
郝喜庆接到陈慕白电话时还很诧异,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摘掉劳保手套,接通视频通话,陈慕白举着手机莫名其妙在自己办公室绕行一圈。
郝喜庆奇怪问他:“小白,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在忙吗?”
他突然注意到那些多出来的盆栽,惊奇不已:“你终于想起装饰办公室了,我就说你放点绿植就舒服很多。”
陈慕白坐下,手机平举在面前,能将背后的几盆盆栽一览无余。
他略显矜持地笑笑:“不是我买的,小童送的。”
郝喜庆搬货脑子搬傻了,没反应过来,“小童学妹干嘛要送你绿植啊?”
屏幕那头的陈慕白笑而不语。
郝喜庆终于反应过来,手套往旁边集装箱上一摔,怒骂道:“小白,我当你老实,你跟兄弟玩心眼子,跟我在这炫耀呢你!”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行了行了,知道你现在幸福,我也为你们高兴。”
陈慕白收起眼中的笑意,观察他身后昏暗拥挤的背景,“你在货仓做什么?”
郝喜庆苦笑一声,一屁股坐下来,身后的灰尘扬起,他抬手扇了扇,靠着集装箱和陈慕白诉苦:“上个月从上海回来,老爷子嫌我整天游手好闲,让我去公司上班学习管理,但是他们借口说现在没有空缺,就把我打发来搬货,说从基层做起,才能更了解公司业务。如你所见,我在仓库搬货。”
陈慕白眸色凝重,沉默着没说话。
郝喜庆的爷爷是退伍老将,家中经营规模不小的军工企业,但是自从他母亲去世,他就被边缘化,如今更是被发配来搬货,听说他的异母哥哥才是主要掌权人,他父亲说不上话也不会帮他。
陈慕白正色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现在只能先干着,我要是跳脚,他们反而会去老爷子面前告状,说我不踏实。”郝喜庆无所谓摆摆手,“你别担心,他们总不能让我搬一辈子货吧。”
且不说现在集装箱搬运都是机器来做,很少有纯人工搬运,把郝喜庆打发来这里,明显就是针对他,但对郝家的事情,陈慕白也不能多说什么。
最后只叮嘱郝喜庆一句:遇事别忍着,及时找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