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7年前没争到的,现下也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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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庭,赤狼骑。
大帐内,赫卢那烈斜身坐在铺着墨狐裘垫的椅子上,一头金发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不加修饰却也难掩华丽。
一双鹰眼因为无聊而半眯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意翻弄着手里的嫁妆单子。这样大的一笔财富,竟提不起他一丝兴趣。
“求见小可汗。”
帐外的通报声让他半眯的眼抬了抬,“进来。”
“小可汗,刚刚得到王庭的消息。”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那家伙还跪着呢?大可汗可有说什么?”
“回小可汗,大可汗还没消气。赫卢那朔不仅抢了您的战功,还亲自求到大可汗面前,只为再抢您的婚事。此事定是不容易了结。”
是啊,他的好弟弟一向沉得住气。何时变得这般又争又抢。
他的眼睛瞟向嫁妆单,眨眼间竟笑出声来。
赫卢那朔要的恐怕不是面子,也不是财宝。
是女人啊。
“和亲队伍还有几日路程?”
“约莫七日。”
他将修长的腿往桌子上一翘,难得的有了好心情。
“继续派人盯着”他笑意渐浓,“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牙帐外,赫卢那朔跪得笔直,前几日在战场上留下的伤还没来得及包扎,血早就干了。积雪将他的膝盖浸湿,寒风吹起他的黑发,吹进他单薄的草原袍,可他的身体都没有一丝的动摇,不知是毅力过人还是身体早已僵硬。
“这都第二日了,别是要冻死在这。”
巡逻路过的士兵忍不住地嘟囔,倒不是多关心他,只是若他死了还得麻烦他们去给他收尸,这大冷的天,谁想多这趟麻烦的差事。
“也是疯魔了,跟小可汗抢,他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不过是些财帛,犯得上拼命吗?”
这些话落进赫卢那朔的耳中,被冰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财帛?
他们若都这样想,反倒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视线有些模糊。
和亲队伍还有七日就会抵达,就算大可汗让他再多跪上七日他也不怕。在抢下赫卢那烈战功时他早已将一切都算好,虽过程艰难,但大可汗最终只能松口。
可他的心却始终难以安静,这种感觉从得知和亲公主的名字的那一刻开始就难以压制。
昭华公主。
心跟着沉了下去,带着酸涩,哪怕呼吸都牵着心口一阵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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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在北方的土地上格外扎眼,看似是给足了昭华公主面子,可实际上这面子是给苍狼庭的。
景岁安在马车里不知被颠簸了多少日,却没有一个人关心。
天气越往北就越冷,她只有一身单薄的嫁衣,只能蜷缩着身子在心里默默算日子。
怀霜不止一次与他们理论。
“若是昭华公主在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如何交代!”
可那些人理都懒得理,路过恨不得还要啐上一口。
“这里是北地,不是皇城。有口吃喝就满足吧。这么娇贵,等嫁过去了自去讨好那些蛮夷去。”
怀霜气得满脸通红,冲上去就要与那嘴巴不干净的拼命,却被一双瘦弱的手拦下。
“天冷了,与我去马车上休息吧。”
怀霜看着景岁安苍白的脸被风吹得泛着红,忍着眼泪扶她离开。
下人们聚在一起生起火堆,可那里偏不许她们去,回到马车上,闭塞狭小的空间如同冰窟。怀霜只得把她抱在怀里,默默在心里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骂一遍。
“公主,您为何拦着奴婢,他们明摆着要您死在这。”
景岁安闭着眼睛,开口也是淡淡的:“不会的,就算再怎么想我死也得是把我交给苍狼庭之后。”
她在心里又算了一遍,“怀霜,再忍一晚吧,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天还没亮,队伍就匆匆启程了。午前便抵达了苍狼庭,赤狼营地外。
队伍被守卫拦下,为首的霁周首领上前道:“和亲公主已送到,还请阁下通传一声。”
守卫粗鲁的将他往后一推,叫嚷着:“闪开。”一挥手叫来了数个大汉,“检查一下!”
几个人不由分说,粗鲁的在队伍中穿梭。嫁妆箱子被打开,有人想要阻拦,那人直接亮了刀子。
一个面相猥琐的走到了马车前,伸手就要推门。
怀霜立刻用身体挡住,顾不上害怕的质问:“我们公主可是你们小可汗的妻子,怎么能这般无礼唐突!”
大汉也不恼,反倒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面露讥讽之色开口道:“什么小可汗?你们霁周人还配嫁给小可汗?”说罢他一把推开怀霜,粗鲁地推开了门,目光猥琐地盯着里面。
见马车中的瘦弱女子竟丝毫不惧,正用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他瞬间被激怒,指着景岁安就破口大骂:“臭娘们,你什么眼神!老子宰了你你信不信?”
朱唇微启,短短两个字却透着寒气。
“不信。”
大汉一跃就上了马车,车门在他的体型下被衬得窄小,往那一站就挡住了所有的光。他撸起袖子,目露凶光,眼神在她身上扫视,就像屠夫在挑选下刀的位置。
队伍中的霁周守卫无一人上前。
“干什么呢!”呵斥划破长空,脚步声渐渐逼近。
壮汉猛地回头,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只见他恭敬的行了个礼,“见过小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