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卢那朔的手一下子攥紧,慢慢抬起头看向小可汗,眼中的杀意慢慢显现,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哪怕是辩解也会害了她。
大可汗皱眉冷眼看着兄弟二人,他自然知道单凭一个人头说明不了什么,但赫卢那朔的反应落在眼底只觉扎眼。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终归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既然亲口求娶了她,那这事自然就是你的过失。”
大可汗的声音不留一丝父子情面,“就算你没牵扯其中,也是你管教不严。”
“你可有不服?”
赫卢那朔跪在那,冷意顺着膝盖蔓延全身,他低下了头。
“儿子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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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岁安绕着营地走完一圈已经是午时了,身后的两个尾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倒是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自己的帐篷,吃食已经被摆在了桌上,和昨晚的一样的丰盛。
她却坐到了书桌前,拿出笔墨,在纸上写着什么。
怀霜好奇,凑过去,她已经写完卷好后塞入小竹筒内。
“公主,这是做什么呢?”
她没有解释,认真的在竹筒封口处用蜡做了封固。
“我方才去奴隶营看过,随嫁仆从暂时被安置在那了。”她将竹筒交给怀霜,“你去找其中那个叫柳儿的,将这个交给她。”
“公主,这…能行吗?”
“没别的办法了。”她也不想出此下策,定了定神,继续交代:“我改嫁的消息被瞒下,轻易传不出去,我只能主动联系。”
“随行的部分行李没被搜查,随着霁周来的仆从一起被安置在奴隶营,其中有我偷养的隼,接下来就看它的了。”
“营地的东北角守备松懈,让她去那里。”
怀霜忐忑地接过,眼睛定定的盯着竹筒。
“怀霜?”
“啊?”她猛地回神,对上景岁安疑惑的目光后她拿着竹筒的手紧了紧。
“别怕,他们不会盯着你。你只需镇定些不会被发现的。”
她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
赤那准备好了弓箭,在王庭外等了许久,眼看着都快到午时了,可人还是没出来。哪怕是责备也不该这么慢的,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突然他看到小可汗的人似乎压着什么人走过,隔得太远,看不清细节,只是那人衣着似乎是霁周的。
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加煎熬,冬日里,竟起了一身汗。就在他准备冲进去的时候,熟悉的人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内。
他心中一喜,快步上前。随着人影越走越近,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人是好好进去的,怎得出来就淌着血了。
“阿朔!”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焦急的查看他背后的伤。
道道血痕,狰狞的趴在血肉上。
他有些颤抖,看了看王庭,又看看他的兄弟,一句话哽在喉咙上上下下:
“出征你都没伤了分毫…”
“再怎么说,他是你父汗啊。”
赫卢那朔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牵扯伤口,他微微一滞,却仍稳稳落下。语气平淡道:“不过是打压,别说了。”
赤那气红了眼,一扭头,许多难听的只能往下咽。
“这次是为什么?”
“单单为了个部族首领不至于…”
他猛地想起什么,难以置信的看向赫卢那朔。
“霁周?”
赫卢那朔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赤那一拍大腿,后悔道:“我看见赫卢那烈的手下压这个霁周人往后面去了,我那时就该冲进去的。”
“他那时还活着…”赫卢那朔想到那个麻袋底部的血迹,是新鲜的。
“那人是谁?”赤那追问。
“赫卢那烈说那人是和亲队伍的首领,昨夜潜入他大帐。”
“他放屁!”赤那激动的炸了毛,“昨天我去接霁周公主,那厮早就走了!”
赫卢那朔的目光沉了沉,话到嘴边,最终没说出口。
赤那是个急脾气的,没多想就顺着往外说:“我安排人去查!顺着回霁周的路,我不信找不到线索!”
“或者!”
“或者让霁周公主当着大可汗的面澄清!”
“不行!”
赫卢那朔厉声打断。
“她不行。”
赤那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到了极点的错愕。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想着要给她猎什么狐裘吧?!”
他紧皱着眉,背后的灼烧一点点的渗透,让他只觉得一阵阵后怕。
若大可汗咬定了她,若赫卢那烈坚持要押她入王庭。
他恐怕……
“回去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回去再说吧。”
赤那负气,却不忘去扶他上马,见他稳坐在马背上后才瘪着嘴上马赶路。
冬日里的草原安静的出奇,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眼看着快到营地了,赫卢那朔开了口:“一会回去什么都别多说。”
赤那闷闷的抱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还没接近营地,就看到巡逻队伍的首领着急忙慌地朝他们跑来。
赫卢那朔一把勒停了马,看到那人手中抓着个白色的东西。
“特勤,我刚刚带队在营地外东北方向巡逻,听赤那说您想猎些东西,兄弟们便想帮忙。”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谁知……”
赤那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那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隼,看着还比平日猎到的要小不少,“这有什么问题。”
话刚出口,他瞥见隼的脚边绑着什么东西,看清后心中一惊。
“信筒?”
赫卢那朔抓着缰绳的手一紧,连忙翻身下马接过赤那从信筒中取出的字条。
那上面的字写得娟秀,短短几个字,却让他从头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