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岁安坚定的看着他,“岁安认得这做工,敢用性命担保。”
大可汗目露凶光,冷笑一声:“好啊!好的很啊!霁周皇帝敢这般算计本汗!”
可他的眼中有狡诈一闪而过,似乎正等着看景岁安会有什么反应。
“大可汗误会了。”她挂着眼泪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大可汗立刻皱着眉瞪了过来,“说是的人是你,说误会的也是你,你是觉得本汗好骗是吗?!”
“大可汗有所不知,叔父作为一国之君一直极力促成两国联姻,是绝无可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的。”她急着辩解,说完立刻咳嗽了起来。
见大可汗眼中的探究淡了几分,景岁安才停了咳嗽,可怜兮兮地开口道:“岁安虽年幼,但在霁周也是身份尊贵,从小锦衣玉食。叔父会同意岁安和亲可见其重视。”
“但霁周朝中并非尽与叔父同心,岁安斗胆猜测……”
“与流言有关。”
赫卢那烈眉心一颤,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刚想开口,大可汗的目光随即瞪了过来,给他堵了回去。
大可汗随即眯起眼睛看着景岁安,试探地开口道:“你倒是说说,这二者能有什么联系。”
得了大可汗的许可,景岁安垂下眼睛细细说来。
“前些日子听来往的商队提起,有小商队在偏僻处偶然发现一地尸身,皆身着霁周军服。岁安细细问过,是护送和亲的队伍。”
大可汗眼底一沉,“商道上本就多有匪徒。”
景岁安立马接话:“大可汗说的是,可匪徒多是劫财,是万不敢与士兵为难的。”
“更何况一队人马无一人生还,听收敛尸身的说,凶器是草原弯刀。”
大可汗冷哼一声低吼道:“你是想污蔑本汗?”
景岁安连忙摇头,轻蹙着眉毛,一脸无辜,“只有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但其他人皆是全尸,唯有首领被杀之后还惨遭割首。”
“会如此羞辱他,便是将矛头引向草原啊。”
赫卢那烈冷笑一声,“怎么?难道只有草原人会如此残忍不成?谁知道那人是不是自己结了什么私仇。”
景岁安眸底一亮,“那倒不是,只是这人身份有些特殊罢了……”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睛瞄向赫卢那烈后才说道:
“他是定北之战的功臣,也是草原的敌人——”
“裴骁。”
大可汗一惊,“你怎会知道其身份?”
“裴骁将军身上有定北军将领的特殊纹样,收尸人一看便知。”
赫卢那烈面上依旧强撑着平静,眼底却是阴沉的。
景岁安目光中的阴冷一点点暴露在他的面前,无声的蚕食着他的理智。
“也不知是谁,若只是把人杀了也就罢了,怎得非要割去头颅,也不知将其带去了哪里。”
“朝中得知岁安所嫁之人并非小可汗,定是不满。如今又得知骁勇将领死的不明不白,定会有人动了歪心思。”
她收回目光,又变得柔弱顺从,看向大可汗道:“还请可汗不要误会叔父,定不能因为岁安毁了两国的和平。”
“这是自然。”他答应着,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将赫卢那烈焚烧殆尽。
他从没信过赫卢那烈,不过是借机放任二人互相攀咬,他也好平衡二人的势力。可万没想到会把霁周牵扯进来。
他盯着景岁安,原以为霁周深宫里养出来的会是个人物,却没想到与普通的年轻女子并无区别,他对景岁安还有疑虑,却已淡了许多。
霁周人不可信,但他这个儿子更不是省油的灯。
见时机差不多了,景岁安弱弱的开口,语气极尽讨好:“此事岁安会书信一封告知叔父,定不会让奸人污了可汗。”
他点了点头,此事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赫卢那烈的面前,周身气场令人颤栗。
“你说那人潜入你营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赫卢那烈,“那你说说,身体远在千里之外,单凭头颅是如何做到的。”
赫卢那烈虽是百口莫辩,却丝毫不慌,解释道:“父汗莫轻信她,那人的头颅是在那天进帐前才割下的。她一个听信流言就满嘴胡说的女子,怎能轻信。”
“小可汗说的是。”景岁安淡淡开口,“但若是抓了现行为何不留着性命由大可汗亲自审问?”
她跪在大可汗身后,冰冷的目光再次刺向赫卢那烈,嘴角的笑也独独被他一人看见,“为何非要砍下头呢?”
赫卢那烈阴冷的眸子如毒蛇般紧盯着她,明明心里清楚她在栽赃,却百口莫辩。更要命的是大可汗的眼神,他了解自己的父汗,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从前倒是小瞧了这女人。
只见她嘴唇开合,一句话将罪名彻底钉在他身上。
“小可汗,虽不知您的目的,但若是因此事害得大可汗背上污名,两国从此再无和平可如何是好啊。”
景岁安看着大可汗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后背,知道火候够了。
大可汗的声音被怒火灼烧的有些干,却依旧压抑着开口:“霁周公主有心了,还请书信一封为本汗解释一二。”
“是,岁安一定会的。”
他愤愤地转身,披风在空中一抖,杀气腾腾,“随我回去!”
赫卢那烈不慌不忙起身,竟还看得出从容。
临走前不忘深深的瞪了景岁安一眼,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倒是我小瞧你了。”
“不敢。”她唇间笑意更浓,“怎敢劳小可汗惦记。”
赫卢那烈冷笑一声,微仰着头瞧她。
“别得意,既然你费尽心思也要卷进来就做好再无安生的准备吧。”
景岁安笑容不减,“求之不得。”
看着赫卢那烈掀起门帘走入雨中,一道闪电过后是震耳欲聋的惊雷。闪电的光映在景岁安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寒凉。
怀霜走到她身旁小声问道:“公主,可要回帐篷?血包赤那应该都处理掉了,是否要去叮嘱一二?”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主座,每一步都走的稳当,竟看不出一丝方才虚弱的影子。
“不急,这台戏还差一人呢。”
怀霜蹙眉不解道:“谁?”
“赫卢那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