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赫卢那烈。
见她如此狼狈却还是冷眼瞪着自己,手中还不知死活地握着短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早知道这么有意思当初也该据理力争的。”
“你怎么会在这?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景岁安的话说得格外不客气,可他却似没听见,慢慢蹲下了身子,竟对着她伸出了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间,手指伸过去想要抚摸那抹红色。
寒光一闪,他快速将手收回。
见她竟真敢对他动刀,倒是没料到她这么烈性,指着她身上的马,讪讪道:“你的态度不应该好一些吗?这里没什么猎物是不会有人路过的。”
他笑得得意,仿佛在说:你求我。
景岁安顿时气不打一处,用力地想要挣脱出去却只是徒劳,干脆瞪着他冷声道:“那你为什么来?”
他开口说的理所当然,“自然是因为我的猎物在这。”
他不知道景岁安摸清了多少,自然也不可能老实地回答。只是眼下她已性命无忧,他心中不免生出些坏心思,忍不住想逗逗她。
景岁安心里骂了一句,挣扎得更用力了。
赫卢那烈多少知道她的脾气,本也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哪怕她态度恶劣,还是出手相助了。
他走到马身一侧,双手扣住马鞍下方,猛地一抬。有他抬起马身,景岁安稍稍用力就挣脱了出来。
赫卢那烈看着她挣脱出来却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脚踝,似乎是伤着了,叹了口气道:“我好心扶你,你可得收起你那短刀。”
见景岁安乖乖地照办了,他才走过来一把抓住景岁安的胳膊,让她借着力勉强站了起来。
低头看着她,倒是难得的乖巧,跟之前那个炸了毛的样子仿佛判若两人。
“你还好吧……”
话没说完,只见景岁安身子一歪,手突然对着他用力一挥,紧接着还没看清就觉得眼睛一痛,手本能地一松,连连咳嗽起来。
她竟然撒了他一脸的土。
再睁眼,眼前哪里还有那个柔弱女子,身后传来口哨声,他回过头去。
只见景岁安骑在他的马上,手里拉着他的弓,正对准了他。
“好了小可汗,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你为什么会在这了。”她的眼神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冒着精光落在他身上,眨一眨好似将他算计了个干净。
狡猾的狐狸。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明明被箭指着却丝毫不慌地开口道:“你觉得呢?”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稍显夸张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跟这人是一伙的吧?”
景岁安手中的弓拉得更紧了,冷冷地开口:“那要看你怎么解释了。”
他也不恼,挑了挑眉看她,“那我为何救你?”
景岁安沉默不语,一双眸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赫卢那烈叹了口气,走到尸体旁蹲下翻找着什么,片刻后拿出一块令牌,“这可不是我赤狼骑的令牌呀。”他饶有趣味地抬眸看她。
见景岁安并不惊讶,他眉头一动,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你一早就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我不可能卷进这事,毕竟大可汗的心思我很清楚,也不会违背。”
他上下瞟着她,懒懒地开口:“你可不只是霁周的人质,你嫁过来之后霁周每年都会有丰厚的贡品敬献大可汗,谁会拒之门外呢?”
“你虽得罪过我,但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得知手下有了歪心思自然得救你,不对。”他顿了顿,纠正道:“是救取之不尽的财富。”
面对他的无礼,景岁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朱唇微启语气冰冷带着威胁:“话是这么说,但你和以哈日部为首的众贵族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撇清的。”
她眸子一沉,“至少在大可汗面前是否能撇清全看我怎么说。”
赫卢那烈一歪头,“难道还是上次那样空口无凭?你可别把大可汗当傻子了吧。”
话音刚落,景岁安收了弓箭,从衣襟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将那东西晃了晃。
“这狼头令牌是小可汗独有的,我若拿去给大可汗……”
赫卢那烈伸手一摸腰间,腰封上空无一物。
回想刚刚伸手去扶她……
这女人,手倒是快。
他无奈苦笑,刚想上前一步下一秒一支箭就落在了脚边。
抬眼对上她冒着寒光的眸子。
“没说你可以动。”
此刻他才真正地看懂了她,原先以为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此刻看到她的胆识和足以称得上是优秀的能力,倒是生出了些旁的感觉。
敬意?佩服?
都不是。
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其中也不乏有机灵的。但像景岁安这样刚刚脱险,却能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处境扭转的,他是第一次见。
他垂下眼睛,绿宝石般的瞳孔中有什么在一点点溢出来。
那感觉,原来是占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人,本就该是他的。
身后突然传来马的哀鸣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赫卢那烈看着她眼中不自觉露出的担忧之色,嘴角一弯笑着开口:
“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