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听的?我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死心地想要解释,可景岁安再一次开口直接将他的行为定了性。
“你对可汗忠心与否不关我事,也别拖我下水。”
她冷淡地看着他,着实让他的表情有些僵住。她虽理解有问题,却也误打误撞抓住了关键,他眼神一沉。
那更不能放手了。
“赫卢那朔不过是父汗养的一条狗,无论这条狗多听话,若主人有难,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景岁安眉头猛地皱起,眼神带着锐利瞪过去,想都没想就不客气地开了口:“弱肉强食是这里的法则,无论出身他此刻的地位足以说明一切。”
小可汗愣了一下,竟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嗤笑道:“你是霁周人,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他眼神中透露出深不可测的野心,“草原上的小可汗是我,也只会是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景岁安攥着拳头,一声不吭可眼睛始终带着寒意,她没来由地怒了。这股愤怒让她感到陌生,却一点不想遮掩。
他用来诋毁赫卢那朔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胸口,让那股火气愈发不可收拾。她恨不能开口骂他,也想据理力争,却就是没想过这股愤怒是因何而起。
她只知道她一刻都不想多待,而他若再扯着赫卢那朔的名字胡言乱语,她也不会再克制了。
“我是疯了才出来见你。”她狠狠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小可汗在身后喊她,只是让她的步伐越来越快。
他心下一慌连忙开口:“那个答案你不想知道了吗?”
她头都没回,语气冷淡又决绝:“我不要了。”
她从不被人拿捏,想要什么自己会想办法得到,轮不到他骑到头上借此恶心她。
眼见她真的恼了,小可汗也顾不上什么探究和拉扯,快步追上去在她上马前伸手拽住了她。
谁知她一记眼刀刺了过来,语气阴冷得可怕,手已经摸上后腰处的匕首。
“你松开。”
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计划完全被打乱了,哪怕他不愿意,那个答案也不能再藏了。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送去霁周的质子是谁吗?”
景岁安的匕首还没完全拔出,他的手一用力将她制住,墨绿的眸子撞进她的眼中。
“你要找的人是我。”
景岁安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哪怕被这个消息撞得发昏,依旧仔细地探察他的神色。
他拧着眉,神色凝重。见她安静才淡淡叹了口气道:“父汗为了洗干净我的身份,也为了我日后的地位,这才将此事压了下去,还屠杀护送队伍谎称质子已死。”
景岁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收起了探究的目光,开口声音比方才平淡了许多。
“你先松开。”
小可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虽还没有探出她的心思,还是慢慢松了手。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下隐隐不安。
他长这么大从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份不安渐渐地变为更阴沉黏稠的感觉,让他攥紧了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能会怪我将你拱手让给赫卢那朔。”他脸上露出个苦笑,语气听着仿佛破碎开来。
“可他蓄谋已久用军功逼迫父汗,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景岁安的反应,见她始终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实在没底只得继续说道:“你若怪我也是我活该,但你不要赌气推开我,我只希望你是安全的。他赫卢那朔给不了,但我可以。”
“是吗?”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反应不似他预料的一般,平淡了许多。
“那你告诉我,七年前你去了哪?谁给你开的门?又是谁带你离开的皇宫?”
她的眸中没有一丝动摇,平静得极尽冷酷。
他猜到了她会有所怀疑,却没猜到在这样的情感冲击下,她依旧能冷静地问出这些问题。
当年的事他知道的也都是只言片语,大可汗将知情人都处死,如今查无可查。
正焦头烂额之际,远处草丛突然一阵晃动,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他警惕的目光猛地扫过去,在景岁安反应过来之前用身体将景岁安挡在身后。
“你别动,我去看看。”
说完他将踏雪驹的缰绳递给她,小声道:“若情况不对,你上马赶紧走。”
他下意识地认为她是需要保护的,却没看到在他身后的景岁安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她的手摸到了腰间将匕首拔出藏在宽大的袖中。
那双眸子只需看一眼就会明白,她从来不是猎物,而是最冷静最善于隐藏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