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岁安看着他,察觉到他似乎并不满意,连忙开口继续说:“还有今天与小可汗见面,我应该派人去通知你,而不是让巴雅尔在营地等你回来再告知。”
她说完还满意地点点头,“嗯,是我不对。”
赫卢那朔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她的奖励着实吝啬,拿到手才发现只给一半,却实在诱人让他不忍退还。
他深深地望着景岁安,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心里哪怕再着急也还能忍下去,只是心中有什么怂恿着他不死心地开口问道:“所以你考虑的是我们的合作关系?”
“是。”她回答得干脆。
夫妻关系也是一种合作,她固执地这样想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等同于合作关系。
她脑子里盘算得清晰,也认为这样想是人之常情。却独独苦了赫卢那朔,心情大起大落却还要保持着不让心中的落寞跑出来。
见他脸色有所缓和,景岁安的紧张感也褪去了不少,心中的大石头都抛了出来顿时浑身清爽,脑子也清醒了不少,突然意识到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讲,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有件事想麻烦你。”
她话音刚落,赫卢那朔的眼中就有什么亮了起来。
“什么?”
景岁安紧接着开口道:“我想你多留意苍狼庭暗地里的动作,虽说主战派已经被打压,但大可汗不可能没有动作。我担心矛头会指向其他地方。”
赫卢那朔眼中的光彻底暗淡了,虽失望却还是站直了身子问道:“你有怀疑的对象?”
景岁安目光一沉,“乌孙国。”
赫卢那朔眉梢一挑,她的敏锐在他的意料之外。
景岁安继续说道:“乌孙国与苍狼庭一直处于对立,也正因如此才拖住了苍狼庭对霁周的攻势,大可汗一直按兵不动自然是因为不想在乌孙国身上浪费兵力,可也必不会让其一直梗在中间。”
说完她观察着赫卢那朔的反应,见他只是望着自己不认可也不反对后才继续说道:“无论是打还是和,总归是该有些动静了。”
小可汗今日的态度是真正让她拿定主意的关键,若不是提前知晓了会有变动,他又何必着急地拉拢她。这件事靠温衍来查倒不如赫卢那朔来得容易些。
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耐心等待着他开口。
他眸子沉了沉,这个请求不难答应,却有什么梗在心中让他焦虑难安,再开口多了些别扭的语气。
“我可以答应,但你要告诉我你和赫卢那烈今天都说了什么?你为何突然有了这个判断?”
他心里是不爽,可面对景岁安,就算醋坛子翻了也得注意翻的方向。他就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只能借着她的逻辑,用交换的方式得到想要的答案。
原以为她会是以往那般仔细斟酌才说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却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开了口,语气格外坦诚。
“他让我投靠他。”
赫卢那朔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咳嗽起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就见景岁安伸手指了指身后桌上的狼崽,淡然道:“这个算是他的敲门砖。”
迟来的怒意带着酸味,他瞪着桌上那个正在酣睡的‘定情信物’,恨不得立刻就丢出去。
可景岁安丝毫没察觉到这些,也不管赫卢那朔的脸色好不好看,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不然把它给你养吧。”
她的确对养动物没什么兴趣,又着实觉得赫卢那朔与这狼崽神似,他们都是生在草原上的,交给他养总归比自己要好。
她思考的是合理性,却丝毫不管赫卢那朔的死活,让他天天看着这个定情信物还不如一刀捅了他来得痛快。
他伸手在眉间揉了揉,艰难地将心里的扭曲压了下去,瞥了眼一脸憨傻的狼崽,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景岁安,最终叹了口气道:“你养着吧,草原狼养大了会护主。”
她听罢点了点头,脑中却因为这句话不自觉地生出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下惹得赫卢那朔有些着急,别扭道:“能养就这么开心?”
景岁安摇摇头,眼睛笑得弯弯的,眸中透着淡淡的光。只需看一眼就让赫卢那朔愣住,深深地被吸了进去。
她声音也染了笑意,“只是觉得你和它很像。”
他皱了皱眉问:“赫卢那烈?”
她摇摇头,伸手指了指狼崽,笑意更浓。
“和它。”
赫卢那朔先是一愣,随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喜欢那只狼,也不想景岁安把自己当作窝囊的狗崽子。可她在笑,那笑容只是单纯的开心,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嘴角跟着弯起,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
这一刻时光好似倒流回了那间昏暗的屋子,他们门窗相隔,就连她的笑声都被残忍地隔绝在外。可历经漫长的岁月,那扇窗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哪怕那缝隙小得可怜,他也心满意足。
......
巴雅尔紧张地搓着手站在帐外,担心却不敢靠近。赤那就没有这些讲究,靠在门帐外偷听却丝毫不觉羞愧。
他听到了什么,脸色紧跟着缓和了些,对着还在不安的巴雅尔笑着开口:“别担心了,都解决了。”
巴雅尔不解地问:“夫人把特勤哄好了?”
赤那差点没笑出声,只觉得这孩子过分单纯,死心塌地跟着景岁安竟然对她如此不了解,这位夫人哪里需要费这些力气。
他苦笑着开口:
“特勤自己把自己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