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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渐渐模糊了,景岁安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滴泪悄然滑落。
她赶紧别过脸,可这滴泪却已经砸在了赫卢那朔的眼底,烫出一个洞。他心疼地拧起眉毛,下意识伸手想要为她拂去眼泪。
心里开始后悔,为何就是管不住自己那该死的冲动。
可景岁安似乎被这滴泪彻底搅乱了阵脚,她忽地看向赫卢那朔,抿着唇,眼中潮湿一片。
“我不知道。”
她哪怕克制着,话尾轻颤,还是戳破了她拙劣的谎话。
她似乎还不死心,站直了身子后又梗着脖子补了一句,“我不知道!”
赫卢那朔愣了片刻,此刻的景岁安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股暖流冲击着他的身体,酥酥麻麻。
景岁安在理智和失控之间选择死鸭子嘴硬。落在赫卢那朔眼中,却是需要动用全身之力去忍住不笑出来的,致命的可爱。
景岁安瘪着嘴,如热锅蚂蚁般却不自知,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扛住了这波进攻。
可当赫卢那朔僵在半空中的手,轻轻落在她鬓边时,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慌乱之下找不到落点的目光,在此刻也老老实实地看向赫卢那朔含笑的眼睛。
赫卢那朔的眼睛有着能看穿她的神奇能力,他看到她颤抖着才能克制住的眉毛,看到了她说完后难以平静地呼吸,看到她眼底不知名的情绪。
他不敢说自己看懂了,但是他的心却明白了。
景岁安在感情上是个不合格的骗子,她的谎言赫卢那朔一眼就能看穿。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赫卢那朔的手轻柔地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顺到耳后,他没有再逼问什么,只静静地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心中似是下过了一场春雨,雨后潮湿笼罩却并不闷热,他不再着急,因为有些东西已经扎根,正借着这场潮湿无声的成长。
景岁安可以继续当个小骗子,因为赫卢那朔看得明白,又最有耐心。
他贪恋地收回了手,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见景岁安抬眼看过来,本能想要辩解,赫卢那朔抢先开口解释道:“你的人和大可汗做戏却不提前通知,我自然生气。”
他顿了顿,笑着托住景岁安所有的慌乱,“我只生他的气。”
他第一次学着景岁安的样子将话题扭转,可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那里此刻虽什么都没有,但日后定会繁花盛开。
见景岁安神色不再那么紧绷,他背过身去,掩饰着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舍,缓步走向餐桌,边走边故作随意地问道:“今日的事他有跟你说起过吗?”
景岁安跟在其后,心还在胡乱跳着,脸颊微红,却下意识地开口维护温衍:“许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赫卢那朔听罢忍着不悦,面上故作轻松道:“倒也是,只是他若得了父汗信任又怎会如此突然,让你也措手不及?”
他说完,看到景岁安的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便明白景岁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不再为温衍辩解,垂眸沉思着。
温衍虽解释了,可不明不白地被送来苍狼骑,这事仅凭解释便能信吗?
她虽不愿对自己人也显得冷血无情,却还是艰难开了口:
“今日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她不是傻子也不会被三言两语挑拨,但去找温衍问清楚之前,她需要知道赫卢那朔会怎么说。
赫卢那朔转过身去看着桌上丰盛的餐食,其中不少是他平日里爱吃的,看来她为了准备这些还特地问过赤那。
心下一暖,开口声音却依旧如常。
“不如边吃边说。”
他不会让景岁安听出一点不妥,更不会让她知道,她的询问正如他意。
——
赤那愤愤甩开捂着他嘴巴的手,骂骂咧咧往后一看,却被那人恶人先告状。
“你去做什么?差点让你坏了好事!”
赤那气急,却在看到那人的脸后没了脾气。
“巴雅尔?你在这干嘛?鬼鬼祟祟的,还好意思骂我?”
巴雅尔不甘示弱,指着赤那的鼻子骂道:“特勤和夫人难得有相处的机会,你有没有眼力见!”
二人独处?
赤那后知后觉,一拍脑门,只觉一阵后怕。若刚刚冲进去了,赫卢那朔怕不是要活撕了他!
他自是想不到温衍诓他前来的意图,只傻呵呵地对着巴雅尔道谢,被巴雅尔白了一眼。
可一想要他还有要事与赫卢那朔相商,他顿时抓耳挠腮,想问问巴雅尔能否进去通报一声,谁知这小妮子脾气见长。
“谁都不能进去!我还有许多活没干呢,你不如就在这守着,早晚会出来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赤那急得直跺脚,也不管形象如何,干脆坐在草地上,美其名曰守株待兔,实际干的却是看门的活。
......
温衍在原地站了许久,可赤那依旧不见人影。
士兵不敢贸然行动,又的确等了太久,眼看着身边的温衍脸上虽笑着,周身的气场却愈发吓人,他只盼着赤那赶紧回来自己也好解脱。
没想到比赤那先来的是鹤归行抵达营地外的消息,士兵大喜,连忙将温衍带出去与商队汇合。
温衍就这样阴沉着脸被送了出去,士兵下达了没事不要随意进出营地的命令后匆匆离开。
温衍看着不远处正兴奋朝自己招手的临安,笑僵的脸上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临安翻下马,欢脱地朝他跑去,靠近了才兴奋地问道:“衍哥,你见到姐姐了吗?”
温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临安,目光中全都是恨铁不成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临安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明白温衍为何生气,也只能低头认错。
看着临安明显是例行公事般的道歉,温衍只觉得气被卡在喉咙,只能叹息。
“临安,我们此行不是来团聚的。”他目光深沉,“如果你想帮岁安脱离牢笼,那这次就好好听我的话,若成功那一起离开便不再是梦了。”
听罢临安的眸子被点亮,郑重地点了点头,难得拿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衍哥尽管吩咐。”
温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你去包一些糖,然后去见一个人,你务必跟她拉近关系,并摸清她的家庭情况。”
见临安有些紧张,温衍笑着开口安慰:“别怕,别人不好说,但你成功的概率很大。”
他看似在鼓励,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临安的脸。
面庞清秀,一颦一笑满是少年气,笑起来两颗小虎牙衬着他愈发立体成熟的长相多了几分亲和感。
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