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那双手固定住了他的身体,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他面前传出,令他浑身一颤。
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身后之人的手从他左肩上方伸出,纤细的手中攥着他的剑鞘,横在他面前抵挡住了劈过来的弯刀,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刀身,一瞬仿佛忘记了呼吸。
他的眼睛本能地盯着刀身,突觉哪里不对。
这刀的弧度似乎是反过来的,与他接触的面并非锋利的刀刃,而是刀背。
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肩膀上的手似乎越来越沉。而近在咫尺的黑衣人在看到他身后之人时,目光渐渐放松下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语气不满中带着埋怨,“你真会挑时候。”
一个冰凉的声音幽幽从耳后传来,凉意顺着耳朵流向临安全身,一瞬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
“刚醒,本不想管的。”她声音懒懒的,紧接着话锋一转,“你要是把他也打晕了,我找谁问话?”
临安如五雷轰顶,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月光下景岁安半眯着眼坐在马车外的平台上,一手抓着他的肩,一手握着他的剑鞘。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透出阵阵幽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
那是在看猎物的眼神。
她微微勾唇,手上用力一推,临安瞬间跌入黑衣人手中。
紧接着她开口吩咐道:“绑进去。”
“姐姐!”临安瞬间回神,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为什么?”
一声姐姐不足以唤起任何情谊,景岁安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微微侧目冷笑一声道:“现在问这些,你不觉得可笑吗?”
随后她站起身,慢慢靠近,“你不是也同意了温衍的做法吗?将我拐走这个计划你也参与其中啊。”
临安瞬间语塞,脸色难堪,却不愿认清,嘴中还在嘟囔着什么。黑衣人不会怜悯他,三下五除二地用绳索绑好后,往屋内走去。
临安被随意丢在地上,其他被打晕的伙计都被黑衣人绑在了屋内的柱子上。
一切都做好后,景岁安才走进了屋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临安,黑衣人走到了她的身后,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摘下了掩面的黑布。
“你还真是赌徒,只交代我盯着点,也不说计划是什么。要不是我机灵你就真被拐走了。”
黑布之下露出一个临安熟悉的面孔,他此刻正不满地看向自己。
“赤那?!”
临安实在无法将那个实力不凡的黑衣人和吊儿郎当的赤那结合在一起,而赤那摘掉黑布后依旧是往常不着调的模样,白了临安一眼后还想说什么却被景岁安开口打断。
她的声音难得有耐心,“我相信你,毕竟是赫卢那朔留在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饭桶呢。”
这话深得赤那的心,瞬间脸色也好看了,伸手挠了挠头满意地笑了笑,“那你还挺有眼光。”
不费吹灰之力就安抚好了赤那,景岁安的目光再一次落回到了临安身上。
“你我之间不必再说其他,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不如实话实说,你我都省些力气。”
此话一出,临安才明白景岁安的真实目的。她提出前往边境,还同意自己同往,是一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离开温衍的视线,才能落入她的陷阱。
但他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你吃了药,怎么可能会这么快醒过来。”
临安深信这一点她不可能算得到。
“安神药?那还真是凑巧。”景岁安神色如常,淡淡开口:“这药我吃了七年,会想到拿它来对付我,不知道该说温衍心慈手软还是天真了。”
临安眼中闪过不忍,他从没想过景岁安又是怎样度过的那七年,如今贸然听到却是这般平静得让人心碎的语气。
他不知道,温衍也不知道。他们自以为是地关心她,却没一个人想过要问问她那七年过得如何。
他在自责,景岁安却丝毫不在意。
“我并非良善之人,所以奉劝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她眼中寒光一现,“关于温衍的谋划你知道什么?乌孙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