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久不见啊,按辈分你们可以喊我大师姐。”
直到出来后,我都有些恍惚,“师姐,你的气场太强大了吧。”
“就是和小辈们认个脸,打个招呼,至于吓成这样吗?现在小孩定力修行的不够啊。”
“好大的排场啊。”是阿婆过来了,声音依旧洪亮,她还是穿着洗得发灰的藏色道袍,比上次见又矮了几分,常年拄拐的手已经遍布褐色的斑纹。我赶紧上前搀扶着她。
“是吗?”
我在师姐和阿婆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听说他们关系不好,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们两人见面的场景。师姐双手插兜,她的大衣敞开,嘴角挂起凉薄的笑,在山风的借势下,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阿婆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师姐回来对她而言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没有什么值得触动的。她沉静的眼眸朝上看着师姐,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阿婆拍了拍我的手说:“走吧,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木门年久失修,“卡——吱——”一声后偶尔伴点落灰。经过一上午的打扫,多少有些能住人的样子。家具和日常用品都是师姐之前留下的,能用的继续用,不能用的扔了换新。好在最重要的床没事,擦擦洗洗,换上我从日本带回来的洛丽塔风床单,整个房间就从“原始野人风”转变为“甜美少女风”。
“这是你带回来的东西吧,一看就花里胡哨的。”阿婆挣开我搀扶的手,自己在房间里踱步观察。
她走到窗边,用手摸了下窗台,捻着手里的灰对我们说:“做事还是这么不仔细。”
师姐抬头瞪我一下,用眼神交流——这是你的锅!
我苦哈哈地笑着上去解释:“阿婆你检查得也太仔细了吧,我们俩就住这几天不用这么精细的啦。”
“哼,修行在日常啊,你们马虎的性子怎么给下面的小辈做样子。”阿婆拄着拐,慢慢地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转身,在快要离开时,她停下回头对师姐说:“你师妹她怕冷,拿个炉子过来,还有热水袋也别忘了,她睡觉脚凉。”
说完就准备离开了,我马上上去搀扶,被她狠狠骂了一句:“我还活着呢!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来!”
我和师姐两人靠在门边目送阿婆离去。
“她还是老样子,万年不变的臭脾气!不过能记得你怕冷,嘱咐我给你添炉子,看来脑子没完全糊涂。”
“阿婆啊她就这样,会记着你细枝末节的事,但从来不会对我说些柔和的话,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盯着阿婆远去的背影,记忆里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十几年,点点滴滴的过往。
“也难为你和她相处这么多年。”
“嗯。”
突然,我好像想起什么,话风一转,笑着说:“说实话,她来屋里的时候我真怕她发现我藏着的那些漫画,还好逃过一劫!”
师姐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我发自内心的笑容上,终于长呼一口气,阖上眼皮,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真好啊,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