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明是小仙女的温柔指尖!
“翡……翡翠?”
他反手握住了翡翠的手。
翡翠也紧紧地握住了他。
他们四手相握,突然无边黑暗中光华大放。
翡翠被琉璃魄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沧溟也低下头去。
那枚琉璃魄在玄嚣指尖放出七彩,汩汩光华,瞬间照彻了这个自小到不能再小处被祖龙生生辟开的空间。
翡翠与沧溟在这个空间里肩并着肩、手握着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那一对比翼鸟见了光也终于安静下来,仿佛是累坏了,也叫哑了,这时候只是低低哑哑地还叫一两声:
“蛮蛮——”
“蛮蛮——”
这两只比翼鸟一旦安静下来,就也象翡翠与沧溟那样贴在一起,还偶尔交错着,互相梳理着彼此的羽毛。
——这有情道的恨海情天呵!
玄嚣心头剧痛,一眼又只见幽明与陆离各自昏迷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的精卫,连翡翠与沧溟的这种躲避光线的本能动作都没有,兀自在那里没头没脑地只管对着空气挥舞丝影鞭。
“上仙!”
“玄嚣哥哥!”
翡翠与沧溟一起眼睛亮晶晶地叫了起来。
玄嚣则只向精卫走去。
如今有了光,又有了声音,就是精卫的丝影鞭挥舞起来也顺手多了,噼噼啪啪地作着响,直吓得沧溟与翡翠都躲得远远的。
“小心!”翡翠叮嘱道。
面对精卫这种级别的神仙不存在什么小不小心的,玄嚣一把抓住精卫的手腕缴了械,再一把将昏乱的精卫直拖进怀中来。
精卫茫然地看着他,散乱的眼神总算渐渐地开始凝聚。
“哥哥……”她努力分辨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玄嚣哥哥……”
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两手揪住了玄嚣的衣襟,在他怀里颤抖起来。
“玄嚣哥哥……玄嚣哥哥……”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玄嚣几乎都花在了精卫身上。
精卫的情况十分糟糕,玄嚣自抱持她出了结界之后,还费了好大一阵软语功夫才总算帮她镇静了下来,又再盯着帝台天医馆的医仙们用了镇定宁神的药,等她完全安睡了之后才离开。
这……
这就是对翡翠的报复与惩罚!
许她与沧溟肩并着肩、手握着手……
……就不许他在这里抱着精卫嘛!
玄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承受着嫉妒的折磨,玩味着反击的痛感,期待着翡翠的反应……
同时他还隐约怀疑他是不是在有情道里走得有点偏差了……
但是……这些他眼下都不想管!
他一路上穿池过阁,走向他少小所居的虚无殿,这间殿阁恰巧与青帝驻驾的宁和殿东西相对。他一肚肠的翻江倒海,却只见青帝正在星月下的庭院里观赏一株初放的嘉荣。
嘉荣花花如其名,花形硕大,端庄有态而不失妩媚娇丽,如今满枝都才刚刚绽开蓓蕾,正是绝佳的赏花期。
玄嚣便只能跟随青帝一起欣赏了会。
“怎么样了?”青帝很自然地问起精卫。
“没多大事,睡下了。”
“你说……”
青帝沉吟着,终于还是把盘旋在脑海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无间结界……这是怎么了?”
如果说玄嚣在两万年前掉进去那还属于天意冥冥,现在这一口气掉了五个进去……
也许就只能说明这道无间结界的核心灵力正在渐趋消散。
便是祖龙沉睡在北冥濯龙海的龙身与元神,据玄帝的观测一样也是撑不过千年,眼看着就要烟消霞散,从此落幕。
两位正当年的帝君互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时不我待、压力山大的无边紧迫。
而玄嚣除了历史的紧迫感之外……
同时还怀着翡翠给他带来的另外一种紧迫感。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她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为情所困。
她是不是也在咬牙切齿……
她是不是也在切齿痛恨……
她恨他完全无视了她……
她恨他第一时间抱起了精卫……
她究竟……会怎么样呢?
她……会跟他吵架么?
玄嚣一时间寒毛直竖。
虽说他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神仙,想当年空降昆仑虚,在平虚宫里舌战群仙,他那可是神勇无敌再乘以二,从来也不曾输过!
可要是跟翡翠吵架……
玄嚣心里冷嗖嗖的,事到临头,忽然竟不敢踏进殿阁中去。
如果翡翠要跟他吵架……
那他就只能在这间殿阁中果断落下一个结界,虽说好好的设下结界有些奇怪,也十分可疑,但如果翡翠真要跟他吵起来……
玄嚣硬着头皮走进殿阁中去,一眼便只见阴魂不散的沧溟这大晚上居然还赖在这里未走,看见他才慌忙站起身来。
“玄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