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姐。”齐恩下意识就这样回了。

祝倚珊在对面落座，又啧啧两声，敲了下桌面：“恩宝，你这姐姐叫得挺顺嘴啊。”

“啊！别说这个！”齐恩恍惚阵儿一过，匆忙解释道，“我就是……小时候跟表姐在一起待久了而已！你想什么啊！”

祝倚珊眨眨眼，略带引导地说道：“噢，但我觉得你确实对年纪大一点儿的女生挺……怎么说，依恋感足一点。”

齐恩沉默了片刻，不由得想起了周玫。

但面对这种温柔又善良的姐姐，很难不多亲近一点儿吧……

更何况，这对她的成长轨迹来说也算正常。

齐恩没有妈妈。

齐恩的妈妈是生产的时候走的，羊水栓塞，救不回来，爸爸差不多全职把她照顾到了四岁，后面经济上撑不住了，只能把孩子托付给舅舅。

自打记事起，她就住在舅舅家了，家里有舅舅舅妈，还有个比她大很多岁的表姐，姐姐对她很照顾，不过后面读书了就住校了，交流少了很多。

虽然在舅舅家被照顾得很好，但齐恩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在这方面是有情感欠缺的。

齐恩抬起头，对着祝倚珊说道，“那也没办法……我应该，就是缺这个……”

所以她才能一开始对周玫就这么信任。

祝倚珊帮她把酒单打开，耐心地铺在桌子上：“好了好了我的错，不想这个了，我们点喝的。”

她对齐恩的家庭状况是知道的，小时候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齐恩的舅舅或者舅妈来，完全不见爸妈的影儿。

即使是小孩子也能七七八八地猜得差不多，更细节的，都是她跟齐恩交心后齐恩才说的。

但齐恩想得深了一点，慢慢地抬起头来，问道：“珊珊，你说……我有可能是女同吗？”

“你想啥呢！”祝倚珊扶额，“你只是单纯比较喜欢姐感妈感重的吧，对应到你的喜好上，你不就是喜欢温柔款的男生吗？”

“对……”齐恩嘴上这么说着，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祝倚珊看她这模样，也不跟她谈这个了，立刻推荐了小酒，对着那个高个子姐姐招手。

齐恩瞧着她走过来，脸上还是带着很温柔的笑意，长长的卷发垂在肩上，穿着酒红色的衬衫，显得成熟又性感。

确实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姐姐挺可靠的，但完全不到那种迷恋上的程度吧，好像也确实没有那种想法。

她只是单纯的想靠近罢了……这一点在周玫身上更明显。

祝倚珊点好单，女人也回到了吧台边。

“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啊！”祝倚珊起身，先行离开了座位。

齐恩点点头，呆呆地望向窗外。

刚才出门前下了雨，水滴落在玻璃上，车灯、路灯、霓虹灯一照，变得模糊又璀璨，人流的颜色也融在里面，变成流动的斑驳，跟她脑子一样乱。

她看得出神，女人在桌上上了一份小薯片，齐恩转回头，没注意到下一群进来喝酒的人。

刚说完谢谢，身后传来了一道许久未闻的声线，伴着些许嘈杂。

“诶，这是齐恩吗？”

她的神经一紧。

“同学聚会你和祝倚珊不来，结果还在这里碰面了啊？真巧！”

她转过身，看到了为首的男生，而在他身后，是一张很熟悉的脸，带着明显的尴尬和不安，他旁边的女生，脸色也跟着阴沉下去。

这个男生叫做陆子旭，女生是唐栀，齐恩高中的室友，最近看朋友圈，他们在一起了。

齐恩想装作不认识，但来的全是高中同学，话停在这里，她不能一言不发。

“嗯，真巧。”她吸了一口气，眼神从陆子旭身上移开，“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噢，吃完饭，找个地方大家聊聊天。”

为首的男生脸色带着戏谑的笑，包括着其他人，似乎都在等一出大戏。

齐恩不喜欢这样被人当猴儿逗的场面，立刻冷声拒绝道：“不用了，你们玩儿吧。”

陆子旭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脚步还没迈出去，一边的唐栀却先一步问道：“大家都认识，等祝倚珊回来你们一起来大桌呗。”

“不了，我和她还约了另一个朋友，大学认识的，不好跟你们一起。”

齐恩瞎编了一个，想着这下这拨人不能再拿她怎么样了。

但只是没想到还是有人听不懂场面话，急忙道：“这有什么的，过来一起认识认识呗！人多热闹！”

“别这样，算了算了。”陆子旭接过话茬，不想再让局面僵持下去。

唐栀对着自己的男友看过去一眼，眼神阴暗了不少，哼了一声又笑道：“大学认识的朋友吗？男的女的？”

齐恩不明白唐栀对她的恶意从何而起，也不知道她和陆子旭在一起后还能对她这么不依不饶。

高中这些空穴来风的事情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一想到就头疼。

齐恩抿了抿唇，还未来得及开口，店内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但一改往日的冰凉，反倒带些急迫和欣喜。

“齐恩，怎么坐门口了？”

“我在里面坐着的，等你们俩好久了。”

肩膀，比眼睛先一步感受到他的存在。

一双大手附上来，带着温厚的体温，落在肩上，却很有分寸地未带一丁点重量。

“你朋友吗？”他问道。

齐恩慌忙转过头，映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

温柔，这个跟他完全不搭的词汇，在这一刻却不着痕迹地融了进去。

太近了，齐恩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儿。

清冽的冷。

没错，是周白。

刚才恍惚一眼，还以为看到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