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账房站在他身侧,愁绪更甚。
果然要请离她们。
半晌无人应答,段烬皱了皱眉,往前更进一步:“有谁想考工营缮?”
几人齐刷刷抬头,瞪大眼睛。
女子入工营缮,闻所未闻。
“公……公子的意思是……”稍年长的女子磕巴着问,“我们可以考工营缮?”
段烬:“明文已下,各位可去自行查看,若是各位想试试,不妨现在就开始准备。”
院子里静下一瞬,秦账房这可摸不着头脑,他目光在院子里伫立的几人身上流转,又转回身侧之人身上。
还没转过神,尖叫声划破天际。
“工营缮!”
“女子也能考工营缮?”
“我爹能许我考吗?”
“你管他呢。”
段烬抬手,几人立时止住话头,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无论成败,各位皆可一试,铺子里的物件一应可以给大家研习。”
-
固水村那头,信到已经是第六日清晨。
送信之人特意叮嘱茶棚赵掌柜,此信十分重要,定要第一时间递到信主手上。
赵掌柜赶忙从茶摊一路小跑到褚榆家门前,褚榆正蹲在院子里修旧纺车。
“褚师傅!”他隔老远便喊。
褚榆见他来,以为自己瞧岔了,定在原地好半晌,“赵掌柜?”
“信!”他摇摇手里的东西,“急得很!”
这么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褚榆想着,擦擦手,赶忙接过。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开女禁,速来。
真的开女禁了?
褚榆捏着信,一动不动。
“写的什么?”赵掌柜擦把汗,问。
何叶正在灶房切菜,探出身便见自家女儿定在原地,对面站着的陌生男人往前凑。
“你谁啊?”她举着菜刀冲出来。
赵掌柜吓了一跳,躲在褚榆身后:“误会误会!”
“娘,他是镇上茶棚的赵掌柜,来送信。”褚榆把信递给何叶,“上京匠科开了女禁,明年二月。”
何叶站在原地:“你要去?”
“要。”
院里彻底静下来,外头传来两声鸡鸣,青荔揉着眼从厢房探出半个头。
赵掌柜没待多久就匆匆离开,信被摊在桌上,几人坐在堂屋,不发一语。
“此去,得十来天吧?”何叶闷闷道。
褚榆:“嗯。”
“当真要去?”
褚榆深吸口气,郑重其辞:“要去。”
屋内复静。
青荔眼珠转来转去,撑着头:“我也想去。”
何叶:“你去做什么?”
“去瞧瞧啊,瞧上京城的铺子如何开的。”青荔努努嘴,“我也想开。”
何叶懒得搭理她,往西屋走去。
青荔趴在桌上,手垫着脸,“姐姐,你会寻大哥哥吗?”
褚榆微不可察点点头,耳朵热起来:“会寻他。”
“那姐姐帮我带句话呗。”
“什么?”
青荔撑起身子往褚榆跟前凑:“接我去上京。”
褚榆:……
“他答应过的,要请我吃上京的糖糕。”
褚榆笑意温和,淡然道:“等姐姐站稳脚跟,一样请你去吃糖糕。”
青荔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西屋传来脚步声,何叶握着一个布包塞给褚榆。
“这些钱是家里攒的,你做盘缠。”她说。
布包沉甸甸的,最少有几两碎银加不少铜钱。
“娘,我自己有钱。”她把布包塞还给她,“你留着。”
何叶不肯收,眼一瞪:“我的钱都是替你和青荔攒的,你急用就给你。”
青荔凑过来抢,看后眉毛一拧:“娘的体己怎么就这么点?”
“不许多言。”何叶敲了敲青荔的头。
“总之,你放手做。”她说。
火苗随她离去衣角带起的风摇摆,明明灭灭。
青荔举着布包往空中一掷,布包沉沉落回她掌心。
“飞咯,姐姐跟木雀一样飞出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