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忙着手里的活,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凌野以为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是女生这件事,心下悬着的大石重重落下。
不由自主地,她弯起唇角、眯起眼睛笑了。
别扭了片刻的江卿书久听不到回答,整个人更难受了。
他抬起眼,正撞上凌野一张笑脸。
自认识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如此外放的表情。
他颊边微微泛着红,弯起眼睛笑得时候,竟然他有片刻的失神。
那腼腆的样子,怎么跟小姑娘似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卿书只觉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更明亮了些。
他几分局促地错开眼,挠了挠耳朵:“小悦今天有面试出去了,大概中午会过来,”他顿了顿,又说,“要不要喝点水?”
凌野扶着门站在那里,只觉她印象里那个总是很拽的江卿书有些不一样。
她还有点不太适应这样温和的他。
但,凌野还是点了点头。
经过昨晚的宿醉,她的嗓子干得几乎要烧起来了。
她以为,按正常逻辑,房子主人问出这句话,接下来该有所行动的。
谁曾想,江卿书不是正常人。
他只是朝凌野笑了笑,翘起二郎腿:“饮水机在那边,”他指了指客厅的另一边,“顺便也帮我带一杯,谢谢。”
凌野:……
她动了动唇,在别人家里,到底也不好抱怨什么。
她慢吞吞挪动脚步,到了饮水机旁,从一旁的桌台上取了两只杯子,倒了两杯温水,又慢吞吞走回去。
这还是凌野第一次喝酒,之前从没想过,醉酒后居然这么难受。
她不清楚别人是不是这样,只知道此时此刻,除了脑袋的钝痛外,浑身都在止不住发冷。
凌野稍稍停下步子,直到那股强烈的钝痛过去了,才又继续往前走。
她甚至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自己手里端着的不是水杯,而是千斤巨石。
江卿书冷眼瞧着这人朝自己走过来,那步子迈得,似乎极为不情愿。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揍的模样,视线却始终紧随着凌野。
不知过了多久,凌野终于挪到了沙发旁。
她伸出右手递给江卿书。
“谢谢。”
江卿书还算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正要去接。
猝不及防地,在自己刚要摸到杯子的同时,那杯水毫无预兆地打翻了。
整杯水就那么尽数撒在了自己身上。
江卿书身子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
因为他整个人都仰靠在沙发里,还翘着二郎腿,那水不偏不倚,正正好泼在自己大腿往上的位置。
空气里是长达数秒的、死寂的沉默。
江卿书缓缓抬头,唇线拉成平直的弧度。
他正要发作,下一刻,另一杯水也朝自己倒过来。
不光如此,连带那递给他杯子的主人也一下子栽进自己怀里。
江卿书本能地伸手出去,将凌野接了个满怀。
凌野早被浑身的不适折磨得没了力气,眼瞧着自己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也没什么办法,只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气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卿书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触手确实一片滚烫。
那温度烫得他猛地缩回了手,才意识到,这货竟然发烧了。
“喂!”江卿书推了推凌野。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却没睁开眼。
江卿书闭了闭眼,低骂了声。
他直起身,扶起半伏在地上的人。
手忙脚乱间,不知触到了什么,掌心似感知到一片不同寻常的柔软。
只那么一瞬,甚至不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
江卿书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如遭雷击。
因为他这忽然的一撒手,凌野又跌回江卿书怀里,脑袋还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唇。
“嘶——”
江卿书倒抽了口凉气。
也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悦面试回来的路上,还专门拐到寝室带上了凌野换洗的衣服。
“亲爱的阿野——”
她蹦蹦跳跳进了门,目光扫过沙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里。
她的亲亲好闺蜜正以奇怪的姿势和自己的亲哥贴在一起,而江卿书的唇上,还有抹刺目的殷红。
以江悦骨灰级言情小说家的阅历,她几乎仅用了零点几秒,就脑补出了刚刚自己进门前可能发生的事。
“江!卿!书!”她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响,“你个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