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捧着那杯酒,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着。
身旁有人滚到了桌下,“咚”的一声后,又没了声响。
此刻静谧的小院,只有她和江卿书还好端端坐在位置上。
江卿书没说话,只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凌野私以为自己该要说点什么的。
那晚,江卿书说,有些话,等她想明白了可以告诉他。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江卿书早已窥破了她的身份。
她动了动唇,想解释一下Polaris马甲的事,还有之前她一直没回北辰邮件的事。
许许多多话想说,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
凌野大脑飞速运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直到她终于捋清些思路,抬眸,刚要开口,江卿书的手机却响了。
江卿书看了她一眼,没离开座位,直接按了接听。
凌野悄悄竖起耳朵,听不见电话对面的声音,只听得到江卿书断断续续的回应:
“嗯,对,有事先走了……等下一场吧!对,下一场找个机会好好叙旧……专访也行……”
听得“专访”两个字,凌野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浮现出在赛场出口朝江卿书张望的美女记者。
许懋说,他们是老相识了,还常借采访之便行“不轨”之实。
凌野当然知道许懋话里夸张的成分居多,但总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心口跳得越来越急,忽然就理解了江悦的那句“等不了了”。
只是想到某种可能,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泛着密密匝匝的疼。
凌野缓缓深呼口气,又给自己倒了杯冰酒,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谁知,刚要端起酒杯往嘴里送,便被一只大掌按了下来。
江卿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手正覆在自己的杯口上。
他微微扬眉:“还喝?”
凌野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最终对上他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没回答,但握着酒杯的手还是松开了。
江卿书的眉头松了松,语带几分调侃:“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凌野点了点头,片刻后,又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江卿书被她的样子逗到,低声笑了笑。
他将那只酒杯拿得离她远了些,又顺势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微低着脑袋,视线和她的齐平:“还漏了你这只小酒鬼呢?”
那张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凌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
凌野心跳得厉害,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刚喝了不少酒。
不然,她红透的脸将令她的心事无所遁形。
“还能走么?回房间吧?”江卿书说。
凌野没说话,只定定望着眼前的人。
从他深邃的眉眼到高挺的鼻,再往下,是看起来很温软的唇瓣。
想起江悦的话,某个疯狂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出来,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亲上去。
她真的好想,亲上去。
反正她喝了酒,反正他以为她醉了。
就算真亲上去了,他应该也不会跟一只醉鬼计较吧?
光是这样想着,凌野就已经要抵受不住心头那震天的喧嚣,歪着脑袋缓缓趴在桌上。
实木微凉的触感稍稍消解了那悸动。
江卿书始终得不到回应,只以为她醉得厉害了,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了?难受吗?”
她一动不动,就那么乖乖趴在那里盯着他看。
江卿书觉得好笑,也学着她的动作,歪着脸趴在桌上。
面对不太清醒的凌野,江卿书似乎格外有耐心:“这样会舒服点吗?”
江卿书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只需要稍稍往前,就能碰到他。
凌野的睫毛快速地颤了颤,然后,下定决心般,
她稍稍离开桌面,身子往前,将自己的唇递了过去——
滚烫的唇,不偏不倚,正印在他的唇上。
她甚至不敢看他,亲完以后,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江卿书愣在那里,好半晌都没动。
不知是谁踢翻了酒瓶,“叮”的一声脆响,才让他找回呼吸。
江卿书胸腔剧烈起伏,喉结快速滑动两下。
那滚烫又濡湿的触感,如幻觉般短暂而不真实。
江卿书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唇,那温度犹在,不是梦。
他终于转动目光,看向那个早没了意识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