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书微敛神色,凉凉地看了对面经理一眼。
那经理顿了顿,继续说:“经我们查证,凌野的名字不在本次赛季的初始报名名单里,即使她是北辰的签约队员,按照赛事规则,她也没有参赛资格。”
他把早已打印出来的名单推到仲裁员面前的长桌上,一脸的志在必得。
江卿书满以为对方会从昨天那场比赛里找理由来挑刺,却没料到切入点是参赛资格,脸色直接沉下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领队也变了脸色。
就凌野参赛资格的事,他很早就找江卿书问过,但江卿书只跟他保证绝对没问题,至于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跟他多说。
他担忧地看一旁的江卿书,轻声询问:“老大……”
江卿书换了个姿势,挺直了脊背,指尖抵在桌面:“资料赛前已经提交后台补录,你们查到的只是初始未更新的资料,误会也正常。”
“误会?”卢旭经理以为这是江卿书抵赖的说辞,一时间信心暴涨,“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江队再怎么狡辩也没什么用!”
一门之隔的外场正在进行另一场四分之一的决赛,欢呼声如浪潮般一层叠一层地翻涌,和门内的紧张对峙割裂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凌野等人挤在门外,对周遭的热闹充耳不闻,满心满眼的都是门内的世界。
里面是什么局势,他们一无所知。
正当他们抓心挠肝得难受,打探消息的许懋气喘吁吁挤过人群跑过来: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他跑得满头大汗,“听之前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卢旭的哥们说,这次他们申诉的是我们的参赛资格。”
“有病吗?脑子有泡闲的没事干折腾这个?”少年们一脸不屑。
“这次啊,没准还真有门儿,”许懋为难地看了看凌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这用青训队员打正式比赛在咱们北辰也是头一遭嘛!零度之前就以个赛名义报过名,资格没问题,可阿野……”
他没再忍心说下去,旁人却都懂了。
凌野参赛,输了也没人会计较这许多,可偏偏,他们赢了,还赢的很意外、很瞩目。
这的确是个很致命的漏洞。
众人担忧地看向凌野。
凌野捏紧了拳头,再看向前方的黑色大门,已然拿定了主意。
“所以,未经登记选手,属于违规参赛,按赛事规则,我方申请上一场应当直接对北辰战队判负!”
仲裁员抬眼,没有讶然,目光沉稳:“请北辰战队举证。”
“判负?”江卿书轻扯唇角,“你想得倒美。”
他伸手接过领队递来的文件夹,正打算抽出文件。
听证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他身后,缓缓走来一道清瘦的身影。
凌野的脚步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待看清她,江卿书意外地扬了扬眉。
卢旭战队经理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昨天一鸣惊人的女选手,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当事人怎么来了?也好,你自己说更清楚。”
凌野垂手站在正中,迎接着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里,有惊诧、有不屑、有疑惑、有轻蔑……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一一迎视上去。
那些压抑在心口的不甘、顾忌、逃避,那些小心翼翼藏起的过往,在此刻,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申诉逼到这间不大的房间里。
她最后对上江卿书看过来的视线,温柔的、包容的、满含力量的。
她懂他的意思。
她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也不必逼迫自己,以他的能力,即便她不开口,他也能解决得很好。
可这一次,凌野不想再逃避。
她深呼口气,声音不算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公示名单没有我的本名,但有Polaris。”
Polaris,和零度一样,一个连专业选手也都听说过的名字,星典野路大神。
在众人或疑惑或迷茫的目光中,凌野朝最中间的仲裁席走过去,将手里的档案轻轻推过去——
“我是凌野,”她一顿,而后,目光沉静,字字清晰,“也是Pola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