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一行人在琛城待满了整整一个月。
琛城的秋天很短暂,还没等人们从酷暑消散的快意里缓过神,清晨的空气里便凝了霜。
北辰战队顺利打进决赛,将和圈内一支忽然冒头的新生队伍争夺冠亚。
队员们一个个绷紧了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
只有江卿书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被这紧张的氛围影响。
但凌野知道,他并非看起来那样轻松。
至少在她这里,每当她拿起保温杯,水都是刚好入口的温度;深秋的温度最是无常,出行的车里,总会带着合适厚度的衣服;就连她生理期的那几天,温热的红糖姜茶水和保温袋都是备好的……
这些七零八碎的事,都是江卿书在做。
半决赛结束后,众人难得放松几天。
十月底的某一天,琛城忽然飘起了雪。
雪花落下的那刻,几人正在某家餐厅的包间吃饭。
包间有个露天的阳台,几人索性把桌子挪到那里,就着琛城的景色涮火锅。
“好像,下雨了。”凌野最先感受到落在小臂的一丝冰凉。
她微偏过头,恰看到一片雪花在她的皮肤上快速消融。
“是雪!”她抬头,仰望天空,唇角绽出惊喜的笑意,“竟然下雪啦!”
“是吗?”
众人纷纷跟着仰头,果然见白色的颗粒从天空零零散散抖落,不过片刻,便纷纷扬扬起来。
不周下意识瞥了眼江悦光裸的手臂,提议道:“回房间吧!太冷了。”
“回房间干嘛?”许懋大大咧咧地叫嚷,“就着雪天吃火锅才浪漫啊!”
立刻便有人附和:“对啊!十月份下雪,我也是开了眼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热闹起来,不知是为着即将而来的比赛,还是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雪。
因为在室内,大家穿着单薄。
风裹挟着雪花一吹,温度骤然冷下来。
凌野双手抱臂摸了摸胳膊上渗出的鸡皮疙瘩。
“要不,披一下吧?”一旁的周晔指了指自己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提议。
凌野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去拿。”
她起身,正打算往屋里走,一抬头,便看见迟到的江卿书正打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
江卿书上午和主办方开了个会,这会儿才匆匆赶来。
他穿了件偏正式的黑色衬衣,版型挺阔,尽管他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也衬得他腰背格外挺拔。
“老大!快来看,下雪啦!”许懋看见江卿书手舞足蹈地招呼他。
凌野一时忘了动作,站在那里呆呆看着他。
江卿书朝众人看过来一眼,目光最终停留在凌野的脸上。
凌野坐在最内侧靠近阳台围墙的位置,一边是周晔,最里侧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空位。
江卿书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绕过众人,转到凌野身旁的空位上。
“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怎么还站起来迎接呢?”
他笑得痞里痞气,立刻引得众人一片嘘声。
旁人只是逗趣地笑笑,饶是被江卿书厚脸皮的行为所折服,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江悦忍不住开了腔:
“还没喝呢就说上梦话了?江卿书你真的很不要脸诶!”
江卿书却无所谓地轻哧了一声:“你又不是阿野,你怎么知道她怎么想?”
说着,煞有介事地看向阿野:“你说呢?”
凌野着实招架不住江卿书这样的调侃,不自在地攥了攥掌心,坦言道:“我只是想去屋子里拿件外套。”
“哈哈哈哈哈!打脸了吧?”
江卿书却没因为江悦的嘲笑表现出半点不悦。
他凝视凌野片刻,忽然拎起自己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
似乎很不甚在意地,江卿书将外套搭在了她肩上:“喏,借你了,不用谢。”
随着那铺天盖地的熟悉气味袭来,凌野大脑短暂地宕机了那么一秒,还没说出拒绝的话,江卿书已经拉开椅子坐了进去。
“噗”地一声,他拎了一套一次性餐具在自己面前,拆开了塑封膜,又掀眼看向众人:“刚才聊什么呢?”
凌野动了动唇,竟没找出空挡插话进去。
江卿书已经投入下个话题,这会儿她再刻意拒绝,倒显得她格外矫情。
凌野犹豫片刻,只得又坐了回去。
“我们刚才在讨论,等明天比赛结束回家后,最想做的是什么。”
许懋搓搓手,用无比渴望的眼神巴巴看向江卿书:“老大,比赛回去后放几天假吧?”
江卿书转动转盘,捏了只虾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
“倒是先说来听听,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