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她的那个随手发的许愿贴,居然真的实现了。
凌野忙登录星典账号,果然收到了那款皮肤。
全网独一份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凌野反复听了无数遍那个配音,好似心里刚刚因为凌海峰裂开的小小缝隙,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织补。
“青梧……”
凌野念着这个名字,想起江卿书来。
恍惚记起刚刚江卿书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絮叨了些什么,自己也没有听太清楚。
她拿起手机出了门,想为自己刚刚的分神跟他道个歉。
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
凌野狐疑,明明刚刚两人一起回来,他不应该不在才对。
她正打算在微信上找他问,隔壁的许懋从房间里探出脑袋:“阿野,你找老大啊?”
“嗯,他不在吗?”
“他妈妈不是来了吗?说是家里有事,先跟妈妈一起回榕城了,你不知道吗?”
凌野一愣,她刚刚还和他在一起 ,并没有听他提及要先回榕城的事。
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凌野却抓不住头绪,和许懋道了谢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回了房间。
另一边的江卿书拉着不情不愿的蒋宁快步进了停车场,他回头看了眼酒店窗户的方向,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
这还是江卿书生平第一次选择逃避接受现实,做了缩头乌龟。
他不想在次日清晨,再次接受一次被拒绝的凌迟。
至于逃避之后的事,他还没想明白。
回到房间,凌野整个人瘫进温软的床上,回想今天发生过的所有事。
她想夺冠前的惊心动魄、领奖时的激情澎湃、想要表白时的悸动羞怯、又忽然被表白的震惊羞窘……
乍惊乍喜间,竟将这一日的光阴拉得无比漫长。
北辰战队第二天启程回榕城的队伍里,并没有江卿书的影子。
江卿书果然如许懋所说,提前离开了琛城。
看不到人,凌野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似少了些什么。
没有江卿书的旅程要乏味许多,整车的人昏昏欲睡,等到了俱乐部,已近黄昏。
凯旋而归的几人受到了队友们空前绝后的热情,差点被横着抬回训练室。
凌野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许久,依旧没看到江卿书的影子。
江卿书承诺的假期如期而至,只不过是由不周代为转达的。
如那天聚餐时说的那样,许懋上了回大学的飞机;周晔留在俱乐部训练室,一副要辛苦鏖战的架势;就连不周也明里暗里打探着江悦的行踪,破天荒地追寻她的脚步去了,时移世易,这场漫长的追逐里,两人的角色已然调换……
凌野因为毕业论文选题的事回了趟学校,刚进校门没半小时,便接到了凌海峰的电话。
凌野还是出了校门,有些淤堵,迟早是要处理的。
凌海峰的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学校门口的树下,见她过来,司机默默拉开了后排车门。
凌海峰坐在那里,用一种冰冷而失望的眼神审视她。
她该像往常那样坐进去,接受来自父亲的批判,然后,修正自己在过去时间里的偏差,重新做回那个让父亲骄傲、省心的好女儿。
但凌野这次没动。
她站在离车门几米远的位置,校门口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堪堪落在坐于轿车中凌海峰的身上。
见她不动,凌海峰等得不耐,终于开口:“上车。”
“爸,”凌野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会如此平静,“您有事的话,这样说也是一样的。”
凌海峰几分诧异地望着凌野,僵持许久,终于纡尊降贵地钻出了车子,和她面对面站着。
“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你打游戏的事。”
他脸上皱纹的褶皱里,是浸透了失望的风霜,他鬓边染了雪的白发力,是满含着期许的操劳……
似乎他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这位父亲的不易,嘲讽着她的叛逆。
每一处,都如一条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捆绑在他期望的轨道里,然后耀武扬威地朝旁人翘起它的尾稍。
凌野本能地攥紧了拳头,片刻,又悄然松开。
她朝凌海峰笑笑:“爸爸,这是我喜欢的事,也是我决定要为之努力的事。”
意料之中的,凌海峰长长叹息一声。
在他开口之前,凌野第一次近乎失礼地抢了白:“我知道,妈妈去世的早,您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但,请您别再用这样的感情为枷锁控制我!”
一口气说完这些,凌野浑身脱力般,大口呼吸,好让自己稍稍平复一些,接着,她在凌海峰震惊的目光中,继续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想过的人生,好的、坏的、我全盘接受!我是我自己,同样,您的世界里,也不该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