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的话一出口，便立刻有人附和。

苏万宁说：“还真是诶，现在仔细一想，莘川的声音确实还蛮有质感的，大概是，习惯使然？”

被冠以CV大神的莘川愣了那么片刻，咧唇笑了笑。

按规定，他不能当面肯定或反驳其他嘉宾的猜测，于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的荣幸。”

凌野和莘川两人最先到的节目组，也是最早搭上话的俩人，加上他们无论游戏还是吃饭都挨在一起，便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他们两个要比他们其他人亲密很多。

“哦吼，”苏万宁夸张地叫了声，“没记错的话，我们上的是一档职场类综艺吧？我怎么看到满天的粉红泡泡呢？”

她这么一说，立刻有人跟着随声附和。

经此启发，立刻有跟拍摄像机围上去，给两人做特写，又补问了一些相关问题。

江卿书一声不吭坐在座位里，唇线抿得很紧。

随着一场热闹早餐的结束，“川野CP”的花名也就此诞生。

凌野不太了解这些综艺里的弯弯绕绕，只是很配合地认真回答了节目组抛过来的问题，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走向有什么不对。

等凌野忙完的时候，下意识转头去看江卿书，才发现他的位置已经空了。

凌野垂下眸子，心里强撑着的那口气蓦地散了大半，瞬间便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趁着别人在录采访片段的空挡，凌野借口出去透气，走出了主建筑楼。

只有一个专门跟拍她的摄像跟着她到了外面。

凌野顿了顿步子，回头朝那摄像大哥说：“我想找个地儿休息一会儿，您也找地儿休息会儿吧！不用录了，我什么都不做。”

摄像朝外面光秃秃的园区瞥了一眼，又揣度着凌野的表情，最终还是同意了。

初冬的阳光不很热烈，照在身上只薄薄的一层，像是在冰水里打捞过似的。

园区的树叶都泛了黄，七零八落地坠落在地，只寥寥几名幸存者凄凄惨惨地挂在那里。

凌野被乍起的风吹得打了个冷颤，却不想再穿过众人的视线回楼上拿衣服，只紧了紧身上的毛衫，沿着园区的石径小路慢慢吞吞地走。

远离了摄像头的范围，她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绕过主建筑，穿过一条石子路，是一片不大的荷塘，荷塘中央有个简易搭建的小亭子。

这时节，荷塘一片萧索的黄，再找不出一丝绿的痕迹。

凌野漫无目的地走，顺着石阶到了亭子近前，才发现倚在亭柱后的人影。

江卿书倚着亭柱懒懒坐着，指间夹了支香烟。

烟气徐徐袅袅飘散，恰到好处地掩去了他眼底的那丝疲色。

凌野没想能在这里遇到江卿书，捏了捏掌心，站在那里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江卿书似乎坐腻了，动了动腿，稍稍转动身子，这才瞥见站在那里不知盯着自己看了多久的凌野。

他几乎下意识地掐灭了手里的烟，朝她笑了笑：“怎么站在那里不出声？”

他伸手，大掌在身旁的石凳上擦了擦，示意她：“过来坐。”

凌野顿了顿，迈步走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有意打扰他清净。

谁知，江卿书深深望她一眼，似混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你是专门找我来的。”

凌野一噎，一时不知该不该解释。

“毕竟，”江卿书又接着说，“你昨天刚刚回答过我，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颗石子，朝远处奋力一抛。

弧线快速滑过，随着一声几不可查的闷响，再寻不着半点痕迹。

凌野本能地想否认，又寻不到反驳的逻辑支点，徒劳地张了张嘴。

短暂的沉默在亭中弥散开。

顿了片刻，江卿书开玩笑般地问：“川野CP，这都谁起的名儿？有够土的……””

话题转换得太快，凌野没反应过来，怔怔看他：“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土吗？”江卿书短促地轻笑了声，“不过，比什么寒星CP稍微能听一点……””

他偏过头，静静看她。

那双眸子却没带半分笑意，就那么直直望进她眼底。

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指节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不过，你这人怎么那么多CP搭档什么的？还真是……”让人头疼。”

亭子周边没了建筑物的遮挡，吹来的风似乎又凉了几分。

江卿书忽然动了动，侧过身子，从和她肩并肩坐着变成正对着她的方向。

拂在她面上的青柠香便又重了几分。

凌野捋了捋耳边被吹乱的碎发，不知该如何继续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