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穿着高中生的校服，扎着高马尾，被许多台摄像机围着，站在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处，本能的i人属性大爆发。

她本就不适合这种场合，加上对演戏更是零经验。虽然只是客串几个镜头，说几句简单的台词，手心也控制不住地直冒冷汗。

跟无所适从的凌野不同，莘川就要驾轻就熟得多。前一秒还在和她说笑着缓解她的压力，下一秒丝滑切换忧郁男大，用小心翼翼又满含深情的目光望向凌野。

凌野看了那张脸几秒，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扑面而来。

直到莘川说完台词，按照脚本设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瞬，忽的有什么东西从凌野脑中滑过。

难怪她一开始就觉得莘川眼熟，她终于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某一天，她和江悦无聊至于在宿舍找了部悬疑片来看，里面有个男配的角色设定是被毁了容，自始至终都只露着半张脸。

正因为只露了半张脸，初次见到莘川时，凌野只觉得眼熟，却没能立刻把他认出来。

等这条拍过了，莘川终于觉察到凌野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便凑过来打趣道：“这才拍了几条，你就入戏啦？怎么老盯着我看？”

凌野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很坦诚地说：“我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你了，那部叫《缄默回廊》的电影里，被毁容了的那个男孩子，就是你演的吧？”

莘川没料到她忽然说这个，一瞬的惊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认出来了啊？怎么样？那我演的还挺好的吧？要不要给你签个名？”

凌野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又实在不擅长说谎，顿了好片刻后，才委婉地说：“其实，那电影还挺冷门的……”

何止冷门，这部超级大烂片，在某瓣上连评分都没有。

说起演员这个职业，凌野又忽然想起前几天录制间隙的一件小事，于是问莘川：“我记得大家刚见面那会儿，你还专门跑来跟我说，觉得江卿书就是那个演员。”

她有点不太能理解，他如此“贼喊捉贼”的用意是什么。

“哈哈！”被揭穿的莘川尴尬地笑了两声，“就是节目效果嘛！想带一下节奏，让自己晚一点被猜出来。”

甚至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作祟，想得到类似于“哪有，我觉得还是你长得更像演员一些”诸如此类的夸赞，没成想，凌野的回应冷冷淡淡，注意力倒真的被那个叫江卿书的吸引过去了。

莘川再一次试探地抛出相同的问题：“不过的确，江卿书确实长得挺像个演员的。”

这次，凌野几乎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二次重创。

“嗯，他确实长得比较标志。”

莘川耷拉下脑袋：“还真是让人沮丧啊！凌野，咱们认识的也算挺久了吧？让你夸我一句好看可真难啊！”

旁人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看见，穿着高中校服的他们站在那里，俨然一副男帅女美的画。

只是下了刻，这画里硬生生挤进一个人。

江卿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装扮：黑边框的眼睛、洗得发白的灰西装、擦得锃亮的大头皮鞋，还梳了个颇老成的大背头。

但即使是这样刻意的装扮，依旧遮掩不住江卿书那满身的清贵气质。

江卿书站在两人中间，煞有介事地推了推眼镜，切换成大叔音，对凌野说：“小同学，不好好在教室上课，在这干嘛呢？”

凌野惊奇地盯着他的装扮，满脸疑惑：“你……”

这场校园戏的原定剧本里，根本没有江卿书的戏份。

江卿书挑了挑眉：“怎么？见到教导主任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导演笑着过来解释：“待会儿加几场办公室的戏份，那个凌野老师，还得麻烦您再辛苦一下……”

别人不知道江卿书的用意，凌野却立刻就懂了。

怕是这大少爷受不了冷落，又使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挤了进来。

果然，江卿书朝她飞快地眨眨眼，又端了副严肃正经的模样，扬了扬手里的台本，对她很是客气地说：“凌野老师，劳烦您抽时间帮我对对词？”

凌野捏了捏指尖，她低下头去，很想笑，却只能努力忍着。忍了半晌才点头应下：“好。”

江卿书将人带到离拍摄场地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

初冬的树林，叶子干瘪着打着卷挂在枝头，风只消轻轻一摇，便能抖落满地枯叶。

江卿书将低着头自顾忍笑的凌野按在一棵老桃树下，手护在她腰侧，抵在她和树干之间，以防粗粝的树皮硌疼她。

因为这动作，树枝上本就不多的叶子跟着簌簌摇了几下，那细微的声响，似乎也在附和凌野的偷笑。

“好笑么？”他居高临下看她，严肃的时候，倒还真有了几分教导主任的味道。

凌野一抬头，撞上他梳得流光水滑的大背头，终于忍不住了，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你……你这是在干嘛？”

“拍戏。”

“可这是校园剧。”

凌野想说，他这满身的气派实在跟质朴的高中校园扯不上什么关系。

江卿书却将这话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他的眉梢抖了抖：“嫌我老？”

凌野被他凌厉的气势所震慑，缩了缩脖子，很识时务地转移话题：“那你这装扮，打算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