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被送走、皇帝连续两次赐婚被驳回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太子这是铁了心要和皇帝叫板？

有人私下猜测：太子这是被太子妃"迷了心窍"。一个庶女出身的太子妃，竟能让太子三番五次为她违逆圣意，不是妖术便是祸水。

也有人说：太子妃必有过人之处，否则怎么能让太子如此死心塌地？

更有甚者，编出了各种"太子妃身怀绝技"的传言，什么会仙法、能治病、看一眼便能叫人原形毕露，越传越玄乎。

姜清听到这些传言时，哭笑不得。

——什么"身怀绝技"啊，她只是有个开挂的金手指罢了。她捧着茶盏，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这京城里的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可她懒得理会——横竖她在东宫待着，那些流言蜚语传不进她耳朵里，只要顾洲信她，便什么都好说。

她甚至自嘲地想：要是传言里那句"太子妃能叫人心悦诚服"是真的就好了，那她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胆，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了。可惜啊，她这金手指只能感应人心，不能收服人心——不然她头一个就要去把姜容那颗心掰正过来，省得她整日里想着怎么害人。

——

这天早朝，皇帝又在朝堂上提起"太子膝下空虚、需多纳侧妃延续子嗣"的事。

皇帝话音刚落，顾洲就站了出来。

"父皇，"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儿臣与太子妃琴瑟和鸣，请父皇勿再多赐。"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子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驳回皇帝的赐婚旨意？

连那些素来沉稳的老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太子性情清冷，从不与人争执，可这一回，他竟为了一个太子妃，在朝堂之上公然顶撞君父。这是何等的不智，又是何等的……痴情？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太子，"他压着怒火，"你这是在抗旨？"

"儿臣不敢。"顾洲神色平静，"儿臣只是实话实说。儿臣与太子妃情投意合，不愿再添旁人。"

"你——"

"父皇，"顾洲打断他，"儿臣的婚事，是儿臣自己的事。请父皇成全。"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御阶之下，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对天家父子，大气都不敢出——这一场对峙，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叫人胆寒。

有那素来圆滑的老臣，已经悄悄盘算起退朝后该往哪边站队了。太子敢当众顶撞圣意，要么是恃宠而骄、自寻死路，要么便是底气十足、胸有成竹——若是后者，那这大燕未来的风向，怕是要变了。更有几位心思活络的，偷眼去瞧六皇子顾衍，只见他垂着眼帘，面上瞧不出喜怒，可那握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几分。

皇帝死死地盯着顾洲，脸色铁青。

那双龙目里满是怒意，也满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异——他这太子，素来克己复礼，从无半分逾矩。可今日，竟为了一个女人，在满朝文武面前这般寸步不让。他忽然有些看不清自己这个儿子了。

可他最终只是冷冷道："退朝。"

满殿山呼万岁的声音里，顾洲神色平静地退下。他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顾衍的方向，两人目光在半空一触即分，无声无息，却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一局，是他顾洲赢了。

——

这一天的早朝，被后世史官称为"太子抗婚"事件。

它标志着太子与皇帝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

也标志着顾洲对姜清的偏爱，正式昭告天下。从此往后，满京城都知道——太子殿下为了太子妃，连皇帝的赐婚都敢当朝驳回。这份独宠，是写在青史上的、任谁也夺不走的名分。

姜清听说这件事时，整个人都傻了。

"殿下他……他当众抗旨了？"

李公公笑着点头："娘娘，殿下心里只有您一个。"

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