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曦晨听着他说的这些,觉得浑身冰冷,她问:“可是……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小朋友,老师会一个一个解答,”法林眯眼笑了一下,“单独这些,并没有让张娟彻底陷入崩溃的境地,真正让她丧失理智的,是她在地下室看见自己乖巧懂事的大女儿想要活剖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乔青青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没办法!我根本就没办法!都是王胜!王胜说只有再制一个小鬼,才能……”
“才能永保荣华,永享富贵?!”法林接上她的话,语调陡然升高,脸上充满嘲讽之色,“这世界上真的有白白送来的富贵可言吗?”
法林一勾嘴角:“所有不属于你的,终究会被收回,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乔青青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喊得都有些嘶哑:“不属于我?凭什么不属于我?!明明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
“你妈妈看见你的样子,你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王胜如出一辙,”法林强行抓住她的手,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她绝望了,她不想让未出世的孩子成为被符咒束缚的野鬼,所以她挣脱开你,却又舍不得杀你,于是跑了出去,带着孩子悬梁自尽,一尸两命。”
乔青青双眼通红,仿佛地狱恶鬼。
“可惜啊,”法林啧了一声,“可惜她不知道,你找出了王胜偷走的残页,上面写着无论死活,夭亡的婴儿都可以做成小鬼,于是你刨了母亲的坟,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放到了坛中……”
施曦晨听完这一切,感觉自己应该已经不在人间了。
一直未开口的识樱却突然说道:“可上面记载的只是保家术,不是诅咒。”
“没错,王胜偷走的几页里面确实没有诅咒术,但,”法林停顿片刻,才说,“有镜仙咒。”
他看向两人身后那面古朴的铜镜,铜镜安静地立着,二人的身形在其中有些扭曲。
识樱也同样回头看了看镜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镜中的自己动作似乎总是慢一些。
乔青青却趁他们回身之际忽然暴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瞬间冲到了施曦晨身后,狠狠扼住了她的咽喉。
施曦晨的尖叫卡在嗓子里,只剩下细细的嘶吼。
“都是你!都是你!”
施曦晨惊恐地扒着她的手,乔青青看着瘦削,没想到力气居然不小,她怎么也扒不动。
乔青青被汗水打湿的黑发粘在脸上,她贴着施曦晨的耳朵继续说:“你不记得我了吗?小阳?!”
施曦晨瞪大了眼睛。
乔青青哼了一声:“对,臭道士,你说得对,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她!”
施曦晨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求助地看着他们。
法林叹了口气:“我根本不关心你们这些小孩有什么恩怨……”
“我偏要说!”乔青青大喊了一声,把施曦晨的耳膜震得生疼,“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他叫乔励治!他是太阳福利院的护工!是他从车祸现场把你带回来的!”
施曦晨愣住了,连挣扎都停了下来。
她虽然从小就生活在施家,但午夜梦回时,总能看见一群小朋友围着她看,笑嘻嘻的叫她小阳,还总能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后来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之后,也查过自己的来历,施逸景只说她是爸爸妈妈从孤儿院带回来的。
“我爸为了把你带回来,被车压断了一条腿,你之后是被施家收养了,”乔青青恶狠狠的说,“可我们呢?我爸被孤儿院开除,我们一家连玉京一天的房租都出不起!”
她抬头缓缓地环顾四周:“我们一家人住的比这差多了,我现在还能感受到和老鼠一起睡觉的滋味。”
“后来我爸腿伤感染去世了,”乔青青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施曦晨身上,她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才三岁!我才三岁啊!”
她又看向法林手中的袋子:“那个女人,明明应该是我妈……可她把我自己扔在奶奶家,你们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就为了一点钱,那个死老太婆差点把我送给村里的老光棍,我想要钱有错吗?!”
“她和王胜结婚了之后是把我接过来了,可好日子为什么不能长一点?我明明刚进他们的学校!我明明可以像他们一样生活,可第一个小鬼一点用都没有,我又变成了贫困生……最恶心的是,我居然遇见了你!施曦晨!凭什么你这个贱人可以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凭什么你有那样的朋友和青梅竹马?!凭什么你可以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一口气把所有怒火喊了出来,最后归于平静,她撩了一下碎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凭什么?我要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