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半生戍边，九死一生，满身残伤皆是为国扛下的风雨。沙场浴血之功，朝堂担责之重，从非寻常名利可比。”

他侧眸淡淡看来，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

“朝堂立身，当以家国为公，岂容私心攀比手足长短？我与舍弟一内一外，共辅朝堂，各司其责便是最好，何来屈居之说。”

那文官被他一席坦荡之言堵得语塞，面色微讪，垂首不再言语。

谢瑜微微颔首，拂袖转身，从容远去。

待到谢瑜一行人走远，宫廊遥遥另一端，谢烬安坐于轮椅之上，陆砚立在轮椅侧后方。方才风送人声，二人恰好将这一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陆砚喉头微微发紧，眼底泛起湿意，低声叹道：“有这样的哥哥，真好。”

轮椅上的谢烬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带的玉扣。长睫微微垂落，掩去眸中情绪，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没有出声，目光遥遥追着兄长远去的背影片刻，方才缓缓收回视线。

待谢瑜身影消失在宫廊尽头，方才旁观的老臣，悄悄拉过那名失言文官的衣袖，压着嗓音低声劝诫，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你今天太过冒失，这话哪能当着太傅的面讲？这是他的逆鳞。满朝人都清楚，太傅护谢相，是实打实的真心。”

老臣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起旧事，是京中旧臣才知晓的往事：

“当年谢相从北疆负伤归来，腿脚落下残疾，谢氏宗族不少长老都嫌弃他身有缺憾，打算舍弃他。太傅身为嫡长子，硬是顶住全族压力护住弟弟，主动把家主之位让了出来，交到谢相手上。”

“太傅平日待人温厚，极少动气。早先有人当众取笑谢相的腿疾，就是这位温润君子，当场便和那人起了冲突。他这般疼惜弟弟，哪里会想着去争高下。往后这类话，切莫再随口提起。”

那文官听罢心头一震，默然点头，面上满是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