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咒术师，告知总监部自己的术式，接受总监部的调令，这是你的义务！”屏风后的人显然被风早纱夕的态度激怒了。

“哈哈哈。”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风早纱夕捂嘴笑了起来，“我一没有接受到总监部的好处，二没有得到过总监部的庇护。”她抬起手撑起下巴，“我为什么要告知术式，你们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屏幕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稀稀疏疏的讨论声响起。

总监部的老头们不得不承认风早纱夕说得不无道理，对这么一个横空出世的强者，目前咒术界除了五条悟确实没有能制裁的人，但偏偏她就是五条悟的人。

真是可惜啊，偏偏是六眼的女人。

是的，依据这群老得掉渣的封建杂碎的看法，男人女人无非就是两种关系：侍妾或者潜在侍妾。

女人嘛，实力是强大点，但最后不都得给男人生孩子。

九十九由基要不是抓不住，早就被抓起来生下强大的继承人了。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桀骜不驯，但调.教一番勉强也能用。

听说不是天与咒缚，但有着不输天与咒缚的身体素质，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不定还能成为杀掉六眼的一把利刃。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目光如此短浅，被六眼那幅样子迷住了，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不过，看在她天赋的面子上，二手货也不是不能用，她还得对此感恩戴德才行。

“风早小姐。”沙哑的声音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更加和蔼。但风早纱夕总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粘稠——更加毫不掩饰的，打量货物般的目光。

“伴侣，地位，金钱。”屏风后的人继续说，用自以为循循善诱的语调，“只要你愿意配合，这些总监部都可以给你。甚至，比六眼能给你的更多。”

风早纱夕歪着头听完了。她实在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什么伴侣地位金钱，有了睥睨众人的实力，这些东西不是唾手可得吗？

拿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这是在拉拢她？

未免也太好笑了些。

但她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你们这是在拉拢我吗？”风早纱夕歪了歪头，“这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也能成为你们拉拢我的筹码吗？”

屏幕后沉默了一瞬。那位沙哑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在他看来，伴侣，地位，金钱，已然是女人能得到的全部了。

不过看她这幅对权柄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难道，她想要的是......认同？

毕竟是呆在那个怪物的身边呀。

如隔天堑的实力差距，已经是不能归属于人的范畴了吧？

于是朽木们笃定地开口了，“待在那个怪物身边很辛苦吧？”

风早纱夕的动作顿住了。

她本来是想起身的，膝盖已经离了地，手掌撑在身后。但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那个半蹲半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屏风后的人以为自己说中了。那个声音立刻趁热打铁，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温柔，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毕竟拥有堪比核弹的实力，本质上是看不起比他弱的人的。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我们成为掌握这项武器的人。”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带上几分无法掩饰的狂热神往，“那样的灾厄如果攥在我们的手里——”

风早纱夕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的动作很慢，像一把被拉满的弓慢慢松开弦。但一股无言的压迫感缓缓袭来，仿佛朝众人的脖颈处撕咬去。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仿若呢喃般自言自语。

怪物，灾厄，武器。

割除了人的身份，被视作工具一样使唤。

因为是工具，所以不必考虑关怀。

因为是最强，所以处处被人忌惮。

恶心，恶心，恶心。

都去死啊。

她说珍视的五条悟。

她所热爱的五条悟。

她所追随的五条悟。

凭什么被这样子对待？

这样对待异物的语气。

这样非我族类的眼神。

都去死。

都去死。

都去死。

“我说，”沙哑声音的主人显然误判了她的反应，语气甚至添了几分得意，“那样的灾厄，如果由总监部来掌握——”

“你再说一遍。”

风早纱夕打断了他。她的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楚表情。但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笑意，也没有了先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嘲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

屏风后的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下一秒，最中心的屏风给一阵腿风强行撕裂开。

正是刚刚发言的家茂家长老。

眼前人佝偻着背，脸上褶皱漫布。他枯瘦的手撑着榻榻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