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推门走出去。
邵玉麒一直都没走远,但这诊室隔音效果忒好了些,两个人在里头说话声音又不大,他什么也没听着。看见简寻出来便立马迎上去问:“怎么样?陈叔刚刚怎么跟你说的?”
简寻把检查报告对折放进口袋里,轻轻推着他的背往外走,“出去到车里说吧。”
……
“什么!?”
邵玉麒猛地坐直,转头急吼吼地去翻简寻口袋里的检验报告,翻到一半恍然想起来自己是个学渣,看又看不懂,找出来又不能干嘛,颓然靠在坐垫上,“那你有决定了吗?”
简寻长长地“嗯”了一声,看着反而比邵玉麒轻松许多,耸耸肩道:“差不多想好了吧。除了截肢,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说通往罗马的路有千万条,可是摆在他面前的明明就只有一条,那他还选什么呢。不过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没有可下降的空间了,再往下走无非就是死,简寻反倒觉得心境开阔了。
运气再差,也就这样了。
“你把检验单给我,我拍个照。”
到底还是从简寻口袋里掏出了那份检验单,邵玉麒把单子铺在腿上,一丝不苟地把每张纸都拍清楚,接着给谁打了个电话。
“喂,那啥,东西我邮件发你了,你快点去问。”
“连哥都不叫,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碍于边上简寻在场,邵玉麒不好发作,忍着想把人咬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喊了声“哥”。
“别忘了,忘了我就飞过去弄死你。”
对面好像习惯了时不时就被威胁的生活,漫不经心地笑着应了一句知道了。
邵玉麒迅速挂断电话,见简寻紧紧盯着自己,脸色微红,“你干嘛……”
简寻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问:“是你那个继兄?”
邵玉麒点点头,两颊红扑扑的,“他在国外呆的时间比较久,认识的人也多,我让他去问问,说不准有别的转机呢。”
从他生病以来,邵玉麒忙前忙后比他自己都操心,作为朋友,邵玉麒做的这些已经够本了。
简寻系好安全带,冲邵玉麒笑笑:“走吧,今天晚上上我家吃饭,我下厨。”
家里冰箱存的口粮只够他跟裴觉两个吃的,于是简寻领着邵玉麒一块去逛了个菜市场,让人路上看到什么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回去做。邵玉麒也不客气,看到什么就掏钱买,到最后两个人提着两大袋的肉菜回家。
到家换了衣服,简寻就钻厨房里忙活。邵玉麒说想尝尝他的家乡菜,所以他特地买了两斤五花肉,准备和着猪骨、鳝鱼骨还有螺蛳一起焖个四五个小时做成大肉,让邵玉麒带回去当浇头。
邵玉麒站在厨房外,看他忙来忙去,实在看不过眼,干脆撸起袖子也凑进来一块干。简寻正在拔虾线,腾不出手把他推出去,只能靠嘴喊他不用进来,去沙发上坐着等就好了,他自己一个人能行。
邵玉麒摇着头踱步进来,直接把手插进水池里,“我帮你洗洗菜,别的我不会,还是得你来。这土豆就冲一冲水然后把皮扒了,对吧?”
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简寻怕削皮刀太锋利,他拿捏不准把手割了,于是从抽屉里翻出个一块钱的硬币,让他拿着刮土豆。
“你当心点手,刮完皮记得冲一冲。”
邵玉麒嘿嘿笑着说:“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简寻被他逗乐了,一边看着他在水槽边认真划拉土豆,一边腾手往锅里下油加热。
“有些边角刮不到啊,小寻。”邵玉麒愁眉苦脸地加大力道。
“那就不管了,等会我拿刀切掉就行。”
简寻边说边把去了虾线的虾倒进锅里爆炒,水和油混合在一起,瞬间爆开,飞溅的热油烫到脸上,他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烫到了吗?”邵玉麒立马站起来检查他的伤势。
简寻手上还拿着锅铲,另一只手也脏,不好给邵玉麒指被烫到的位置,只能仰起脸让他凑近了看。
“就脸上,中间那里……有没有发红起泡?”
邵玉麒眯起眼睛,两个人脸对着脸,凑得极近,“你等一下,我看着好像是有点红。”
“你们俩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简寻和邵玉麒齐齐回过头去,只见裴觉站在不远处,咬着后槽牙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他们,拳头捏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