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耳边嗡嗡，一直回荡着裴觉刚刚那句话。

诚意。

怎样才算是他最宝贵的诚意呢？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能够给出的只剩这副残躯罢了。

简寻眼神灰暗，艰难从地上撑起来，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许是因为紧张和羞赧，他双手都抖得不行，连解扣子这么简单的事都硬生生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而裴觉则饶有耐心地审视着他这种自我羞辱的行为。

男人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简寻感觉身上被烫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水泡，只要轻轻一戳，便会立即崩溃。衬衫彻底褪去，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主动坐到男人的腿上，扶着对方的肩膀，难得热情地吻上那张唇。

这个吻，并没有几分旖旎的意思，简寻只觉得两片唇瓣贴着另外两片，热的，苦的，咸的……味道很不好。他机械地回忆重复着过去做过的那些动作，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或许压根没有人在逼迫他，一直以来逼迫他的只是他自己。

裴觉仅仅是靠坐在沙发上，由着他自觉献上一切。

最初他眼神平静，尚能自控，但这般如火热烈的简寻，他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对他主动了呢？裴觉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只觉得这许久未见的火焰将他的胸口乃至往下去的地方都烧得滚烫，眼中眸色愈来愈深，似有一小簇火苗在干柴加持之下突然熊熊燃烧起来，他回手搂住了青年不知因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但总归是心里憋着一团火一股气，裴觉心里头那些恶劣的想法层出不穷。他是很满意简寻今天如此主动地送上门来，但这一副要哭不哭上手扒他衣服的样子，怎么搞得好像是他在逼良为娼一样？蛋糕味道可口是一回事，服务态度差也会影响顾客的评价，裴觉现在就挺不爽的，于是翻了个白眼，想也没想就把人翻过去背对自己直接了断地没入。

安抚与温情一概没有，简寻毫无准备，当即痛得闷哼了一声。

裴觉权当是小狗哼唧，刻意忽视了因为自己的粗鲁而给对方带来的痛楚，心想着痛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毫不检点地带别的男人回家，还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恩爱得要死呢。所以痛也必须忍着，既然是简寻自己主动跪下来求他要原谅的，难道这点付出都做不到么？他眼神一凌，压着人大肆征伐起来。

简寻感觉自己像个钉子，一直被榔头狠狠敲进去，他的两条膝盖跪在沙发上早就麻木了，单单靠着趴在扶手上的胳膊支撑身体，额头抵在小臂上迷迷糊糊地想，想自己和裴觉的这十年里，到底是带来的痛楚更多还是幸福更多？

可他太痛了。

被撕裂的，被贯穿的，被压制的，各种疼痛像不要钱的免费买一送一特等奖，一股脑全都砸在他头上，令他难以忍受，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个温热的尸体，放任裴觉以这种方式泄愤。

他的愤怒有了归处，总该能放过其他人了吧……

在漫长的折磨之后，身后人终于消停了。简寻精疲力竭地软软趴在床上，却长久不见裴觉退出去，他感觉到身上被人一口一口像叼着肉的野狼，细密地留下红色暧昧的咬痕。左右也没力气再挣扎了，简寻也怕等会一个不小心又惹恼了人，于是垂眼一声不吭地由他胡来。

忽地，裴觉的动作停住了，滚烫的流水瞬间倾泻冲入体内，连同着屈辱与占有一起将他标记。

……

最后到底是折腾得狠了，简寻后面哭得连声音都听不见，压抑着啜泣，一言不发地怔在那里。

裴觉发泄完怒火后，头脑也清楚了，心里明白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但要他拉下脸软下语气和人赔罪，又是不可能的事，于是绷着脸把人从床上抱起来送浴室里清洗干净，抱回床上搂进怀里安安稳稳地睡觉。睡到大天亮，他感觉怀里好像抱了个大火球，火烧火燎的，热得他出了一身的汗，睁开眼，看清简寻泛着潮红的两颊，伸手摸了摸，他才发觉简寻不知什么时候发起烧来了。

人烧成这样，大抵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裴觉心里发虚，语气好上了那么一些，轻轻拍了拍简寻的胳膊，“小寻……你发烧了。”

简寻人都烧迷糊了，只能感觉到有人在叫他，烧得通红的鼻子发出一些短促的软糯的哼哼声，以作回应。

他整个人都被圈禁在被窝里，两腮泛着粉红，没被被子遮掩到的地方还有昨夜留下的红印，裴觉看得微微怔愣。他承认昨晚自己的行为是有些放纵了，不过他弄进去的东西后面也都费了不少力气弄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简寻现在的体质居然这么差劲，才堵里头短短一会儿就能发烧。

裴觉皱眉坐起来喊简寻起床，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一套夏装丢过去，“起来，我先带你去医院挂水。”

一听到“医院”两字眼，简寻浑身激灵，绷紧了脊背，睁开眼不大高兴地说：“不去。”说完就立马合上眼睛又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