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姜姒一直陪着阿福,在他吃了公主果后,他身上妖化的迹象也消失了,他还是祥瑞,陪在阿福身边百利无一害。
天上飘着小雪,徐君延撑着一把油纸伞到了太医院。周寻怀在炼药,医童带着徐君延来到了阿福住着的小屋门前。门没有关,半掩着,徐君延冲医童道谢后,走到了屋门前。
屋中只有一盏红烛,光线有些昏暗,他能看见姜姒坐在床边,却看不清姜姒脸上的表情。
徐君延将伞收了,放在一旁,轻轻敲了敲门。
从那医童迎着徐君延走进小院,姜姒就知道了。姜姒与徐君延一向没什么交集,就懒得搭理他。
徐君延见姜姒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他就自己走了进来。
徐君延开门见山道:“我要带走阿福姑娘。”
“好。”
“啊?”姜姒答应的太顺畅,反而让徐君延有些不知所措。
在来之前,他不认为姜姒会轻易同意自己带走阿福,他想了各种理由,甚至还想了一些手段,比如让顾渊“牺牲”自己,使用“美人计”将姜姒留宿在天辰殿,自己偷偷带走阿福。
结果姜姒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
甚至还没有发怒。
徐君延好奇了,他问道:“您不问我原因,就同意我带走阿福姑娘?”
“并不重要。”姜姒又看了徐君延一眼。烛光摇曳下,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愁容,眼眸不似往常那般清澈,只有淡淡的愁绪,“建康不安全了,不如让她远离这里。而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辞官吗?”
徐君延道:“……的确如此。”
徐君延深知建康要变天了,他的那只孰湖都不愿靠近建康城墙,他就知道失道之瘴出现了。他看向姜姒,姜姒垂着头,静静地看着床榻上昏睡着的阿福。
过了好一会儿,徐君延又问道:“那您呢?”
姜姒道:“我离不开了。”
徐君延不解话中意思,却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
正月十五那天的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守城的侍卫刚将建康城的城门打开,就有四五辆马车从城中缓缓驶来。按理来说,这么早有马车出入,守城的侍卫都会上前询问几句,而今早看见这马车,他们都退至左右,将路让了出来。
又过了几日,宫中传来消息,十五公主苍元夕病逝梨锦阁。遵循十五公主遗愿,丧事从简。
顾渊如常上早朝,他高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前手持笏板的满朝文武,最后看向前方空着的那个位置,轻笑了一声。
那是徐君延曾经站着的位置,新任丞相还没有定下来,那个位置无人敢站过去。
朝中无相,于是乎顾渊就忙起来了,他一下朝就有一堆奏折送来。
顾渊坐在书房里,他冷眼看着桌案上的那一堆奏折,对来送茶水的红叶说道:“烧了。”
“烧了?”红叶将茶杯放在顾渊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把这些奏折烧了?”
“对。”顾渊烦闷地把奏折都拂在地上,想了想,又对红叶说道,“派人把御史大夫叫来。”
红叶说了声“奴婢遵命”,忙退了出去找小太监传旨,宣御史大夫进宫。
没多久,御史大夫就来了。书房里的奏折还未收拾,凌乱地散落在地上,他一进门就看见了。
只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看见了,也要当做没看见。
御史大夫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口呼吾皇万岁。
“以后谁在递折子,杀无赦。”顾渊冷声说道。
“陛下!”御史大夫只以为自己听错,震惊地抬起头来,但在看见顾渊冷若冰霜的脸后,他又忙垂下头。
“怎么?苍璐以前不也是这样吗?”顾渊笑容冰冷,“养你们不办事,都上折子给朕来处理,不如杀了算了。”
御史大夫名叫杨国信,也是苍南国的老臣,曾任刑部侍郎,帮苍璐做过不少腌臜事。他有手段,为人也现实,认君不认主,谁是君王,谁就是他的主子。
顾渊登基后,他在徐君延的引荐下成为御史大夫。顾渊贤明,他自然也跟着为民请命,而现在,他在顾渊身上看见了苍璐的影子。
杨国信当即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道:“微臣遵命。”
不等红叶来收拾,他将那些拂在地上的奏折都收了起来。
顾渊对杨国信的识时务和眼力见十分满意,他一只手拖着腮,另一只把玩着手中染着朱砂的毛笔,看着跪在地上在捡折子的人,忽而笑了。
顾渊道:“既然徐君延辞官了,丞相一职悬空,不如就你了。”
杨国信有些惊喜,虽然御史大夫位同副相,但到底也是副的,上面除了君王,还有丞相,如今他当了丞相,那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杨国信一脸高兴的谢恩,旋即将捡起来的奏折抱在怀中,又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