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沁:“大白天的,这玩意卖得出去吗?”
慕沉:“反正你也不买。也不给我买。”
左沁看他:“你真的好意思吗?都什么时候了,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有心思玩花灯?”
慕沉:“美好的祈愿嘛。”
“信不信我把你踹进河里?”
慕沉一摊手,几两碎银在手上,刚好是买花灯的钱。
左沁:“?”
左沁:“你哪儿来的钱,怎么不早拿出来?”
“上次卖艺买烤鸡还剩下些。”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你还有钱!”
“这叫留一手。”
在左沁还没把他手里的碎银枪过来放一起攒着吃饭的时候,慕沉把银子往花灯老板的摊位上一放,拿了两只花灯。
左沁:“???真买?”
慕沉:“咱们下午就离开年城了,干嘛不买。到了晚上,这灯就在河里漂着,说不定等到了下一个城,我们还能看见它飘过去。”
左沁:“这个不是统一捞出来,避免破坏环境吗?”
慕沉:“万一刚好漏了我们的呢。”
左沁:“……”
慕沉拿摊位上的笔在灯上空白的地方写字。
“希望左师傅永远不会跟慕老兄井水不犯河水,永远不。”他写的。
左沁呵呵两声,拿着笔,想了半天,不知写什么,最后匆匆写了两笔:“敬自由。”
慕沉乐了两声。
两人就在大白天把花灯给放了。
孤独的两只花灯,就如两只孤独的小船,带着各自向往的祈愿,安静地飘向下一座城市。或者,只是前方的河水。
都不知道能飘到哪里,就被人捡走二次利用或卖银子了。
离开年城前,路过一间棋社。
上面写着,下赢老板,这间棋社就归谁。
慕沉一看:“好大的口气这老板。”
左沁兴致乏乏:“你要下赢老板,咱把这棋社卖了,直接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路费了。”
慕沉:“不信我?”
左沁:“信。”
慕沉:“那咱们就去下。”
左沁:“……”
她不信的。
但还是跟慕沉一起来到棋社里。里面的棋局正白热化状态,一群人围着老板跟谁的战局。
左沁看过去,慕沉走过去,观察了一会儿。
左沁看那老板,竟是个年轻人。
有些胖,大概一上秤,能把秤压烂的重量。左沁替慕沉担心,或者说是替会赢老板的人担心。老板若真输了,恼羞成怒,一屁股压死赢的人怎么办?
说不准这种事。
而慕沉是那种不赢绝不会离开的家伙。
左沁皱眉,早知道拉着慕沉离开了。
这局,老板赢了。毫无疑问。
老板的技术要那么差,多少棋社银子够他陪的。老板身材这个分量,定是家大业大,跟貔貅似的,只进不出,足以看得出,老板的棋艺跟老板的身材是成正比的。
左沁想去劝一劝慕沉。
慕沉显然已经沉浸在待会儿如何用棋艺跟老板拼杀的战局里了,左沁心想也不亏,又不会倒赔钱,玩几局就玩几局吧。
等等,真的不会倒赔吗?
下一局,慕沉仍未迎战,是另一个看起来也是老下棋手的中年男子上场,又是好一阵拼杀,这个人输得极快,一点不像他的样子,长得很像个下了一辈子棋的人,谁想他站起的时候跟其他人说自己只是来玩的,从来没下过棋。
左沁觉得自己真要改改自己以貌取人以貌识人的毛病了。
又过了两个人,慕沉才坐下,此刻距离左沁进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饿得肚子叫了,还好有好心的女子来等丈夫下棋,分了她两个小笼包。本想留一个给慕沉,但看他沉浸的样子,觉得还是不打扰他了,待会儿给他出去买一屉把。
她左沁,还是不会委屈朋友的。
慕沉坐下以后,本来局势跟方才几个人下棋时的气氛一样,但是很快,左沁发现大家都不窃窃私语地议论了,老板也像煮熟的包子,肉红了,还蓬松了。
左沁奇怪,去看那棋局。
不分秋色的局面。
左沁到现在这个局势仍不认为,慕沉会赢这个老板。
忽然,胖老板将棋桌掀翻。
慕沉稳稳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微笑地看着老板:“不好意思。赢了。”
那一刻,左沁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慕沉了。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精明的多,走进了江湖才能发现的生存之法,他的精明之处。以及,他心里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仅仅这样看着他,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
多年的相伴,毕竟不是萍水相逢,他再隐藏,也敌不过她对他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