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沁回头,发现还有隔帘挡着两人,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左沁走过去掀开隔帘,慕沉嬉皮笑脸地笑了:“如何?为什么生气?真是打的不够爽?真的不用,那家伙太弱了。我知道我会赢。”
“你这样的心态,万一对方是装的呢?”
“你觉得我傻吗?”慕沉挑眉,“我一看他就知道他的实力。”
左沁皱眉,简直不想跟他继续说下去,但还是说:“’倘若有天你遇到的不是这种野班子,是真正的沙场,你也这样探敌人的实力,但是你探的明白吗?人家装的还是真的,以你的经验你的实力,你能探的明白吗?”
慕沉:“……都到战场了,探不明白又如何,探得明白又如何,都要厮杀一场的。”
慕沉继续说:“只不过只能赌一次罢了。”
“命没了,就报效祖国了。”他最后说。
长久的安静。
好像他也知道自己的命运。
左沁难以忍受这种感觉,路过他,走出屋子。
慕沉回头看过去,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但是,在她心里,他就这么弱?
没有九成的把握,他都不会出发的。作战也讲究谋略,不事先探清好双方实力,怎可能轻易厮杀。她是不是想得太少了?
还是太多了呢?
来海盛城本来是看海的,结果看海就是匆匆一眼,因为左沁完全不太搭理慕沉。整得慕沉都郁闷了。
晚上在白日里作战的院子里吃饭喝酒,左沁默默吃自己的。慕沉吃着肉,看左沁的反应。
吴书颜都快给慕沉跪了。
“师父,你到底收不收我啊师父!求您收下弟子,求您了!”
一个身高马大,身子跟个子一样宽的人差点就要跪下了。
慕沉抬头:“别别别,我不收徒的,你要想学功夫你去京城找书院的武功师父,我不教徒弟的。”
“什么书院啊?我去就能收我吗?”
慕沉:“不一定,但说不准,老师父很好说话,特别喜欢你这种武痴。”
“还请公子明示啊!”吴书颜特别急。
慕沉写了个地址,就给吴书颜了,吴书颜不认识几个字,在努力分辨。
还怕汗水滴上去。
慕沉用脚踢了踢左沁的鞋子:“说句话。”
左沁:“没什么可说的,我明天就要出发赶路了,省省力气。”
慕沉无奈:“可咱们是两个人,两个人出发,你为什么总说是你自己?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
左沁也无奈:“我知道啊,我说顺嘴而已。”
慕沉:“你心里就是没有我。”
左沁:“怎么……”
她不太想扯沉重话题,她说:“那你怎么分辨你对我的感情?是儿时玩伴的感情还是……你说的,进阶一步的情感?”
她两只眼睛澄澈分明瞪着他。
仿佛在说:你说啊你说啊,有本事你就说,你告诉我!
慕沉沉默了。
左沁低头吃肉,看吧,说不出来。
虽然这件事也没多么重要,最起码跟他的命比起来,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的迟疑,还是给了左沁那么一点点的挫败。
男人自己都不知什么是动心,只是觉得不可割舍,在没有真正分辨出爱情与友情的时候,就会轻易下定结论,是爱情。其实只是舍不得从小的玩伴离自己而去而已。
书院里柳先生说过,女子在面对感情的事情时,要比男子谨慎些才好。多观察,多考验,真心要付给对的人。
她也是这么想的。柳先生英明,比起那些只会教女子怎么服侍未来丈夫的好多了。
慕沉:“我当然是……对你,那种感情了。我从小就知道。”
“你还挺早熟的。”
“我只是比较聪明。”
左沁:“……”
左沁不怎么相信。
这种事情,交给时间来分辨吧,吃完她就先回房间休息了。院子里头,慕沉跟大块头吴书颜好像吵起来了,但是只是打打闹闹,毫无杀气。左沁就不管了,转头睡觉了。
第二日要出发的时候,吴书颜没来送。
大娘见过动武之后的慕沉对他们都格外好,亲自相送。于是在大娘一声声常来坐的呼唤中走向了天光乍亮处。
慕沉:“还生气呢?别生气了吧。”
好像在商量什么。
左沁无语一笑,睡了一觉,情绪好多了,就说:“行啊。”
慕沉:“你这样子不看像是行啊,不生气的样子。海也看了,福也祈了,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左沁笑,这下慕沉看出来她真的不生气了。
“这样就对了,没什么事能打扰心情才对。”慕沉说。
左沁:“你以后,注意点。”
慕沉笑了,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差点就要摸乱:“笨死了,我可比你聪明多了。”
左沁心想:希望你真的比我聪明多了。我想到的东西,你全都能想到,提前做好准备,保护你一次又一次。你要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