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听了也没问阿穗,她阿耶是怎么个不喜法,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只团了一小块做好的赤豆馅塞进阿穗口中,问她:“甜吗?”
阿穗嘴里满是奶香和甜味,这滋味她从未尝过,一时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含糊着说了一声:“甜!”
王姝笑道:“那就记住这个滋味,以后都甜。”
阿穗差点哭出来,糖多贵啊!要是二娘每日都让她甜,主家还不得找她问话?
问不问话阿穗不知道,但王谌却知道。
王姝各做了五个肉月饼和甜月饼,家里每人都有,王谌近来早睡,王姝早早就将月饼拿给他喫。
饴和油都贵,她特意做得小,也不怕他喫了不好。
王谌嘴里咀嚼着,眼睛打量着手里的半块肉月饼,“你这肉胡饼倒是特别,肉馅厚,饼皮层层相叠,倒是少见。”
然后又喫了一口甜月饼,“这果子也是,饼皮酥香,滋味甚是香甜,只是都太小了些。”
王姝无奈道:“这两样都是果子。”
肉馅的果子王谌没有见过,但他一听立马改口:“那合该精巧些。”
王姝见他四口就喫完两个月饼,不由暗叹真是牛嚼牡丹,将乳糜递过去,状似无意道:“今日姜家小娘子遣了身边婢女,又送了些药材,还问阿兄近来身子如何。”
王谌端着乳糜的手一抖,然后如常道:“姜家小娘子心善,我因她受伤,想来心中过意不去,这才遣人来问。”
“阿兄可是和姜……”
“没有。”不等王姝把话说完,王谌就急忙打断。
“我还未曾说什么,阿兄就这般笃定?”王姝见他已经局促地别开脸,眼底浮起一抹笑意,继续道:“我想问阿兄,可是和姜小娘子之前就相识?”
王谌心里一慌,尽量面色如常道:“姜小娘子常去书肆,为兄身为市佐常去各个铺子,和她…姜小娘子自然见过几面。”
王姝慢条斯理道:“哦,原来阿兄连姜小娘子常去书肆都知道。”
王谌脸一下就红了,急忙道:“阿姝莫要胡乱猜测,我与姜小娘子虽见过,却不过是点头之交,并未有过出格之举。”
王姝看见他神色明显慌乱,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阿兄为何着急?方才我可有说什么?”
王谌一下由慌乱变成了手足无措,眼看着他脸快红成绛色,王姝不再逗弄,“阿兄可知,阿娘正在为你相看适龄小娘子?”
王谌只觉得浑身都快要烧起来,偏偏眼下动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否则他定要离王姝远远的。
他努力拿出几分做兄长的样子,绷着脸道:“你一个未及笄的小娘子,说这些做甚。”
王姝本打算和他好好说话,可看他强装镇定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及笄和说这个可有关系?”
在王姝这里,好似确实没有关系,王谌被她问得一时无话,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堵她的嘴。
王姝见他分明无措却又不能逃的样子,暗自笑了一会,才敛色道:“阿兄若对姜小娘子有意,该早做打算,你能拖住阿娘,可姜小娘子年纪不算小,阿兄怎知她家里没为她相看?”
眼看确实瞒不住王姝,而且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王谌也没有再否认,声音低沉道:“我不过一个流外小吏,如何敢肖想主簿之女?”
若姜主簿身份再高些,王姝或许不会多劝,毕竟齐大非偶、门当户对,都有各自的道理。
可姜家在王姝看来,并非高不可攀,何况王谌性子赤诚,家中父母慈爱,若是嫁女,是极好的人家。
王姝真心实意道:“为官者父,多看重仕途门第,自然择前程者先,而母则先顾儿女冷暖,只看人品秉性。阿兄未走科举,只是不善钻研经义诗赋,可论品行、庶务、学识,阿兄样样都不差,怎知到时不能靠着考课熬到入流?”
这番话既是事实,也是劝慰,按王姝的想法,有些事若真的有意,并非全无办法。
可王谌听后垂着头,仍旧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王姝知道这事不能着急,又补了一句:“我看姜小娘子并非对阿兄无意,若阿兄有机会,不妨问问,她可在意这些。”
说完这些话后,王姝怕王谌脸上抹不开,拿起空碗盘又回了厨下。
王谌因为受伤要饮食清淡,但她不用,上次买的鲈鱼可还在缸里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