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见他这性子,和周氏竟像了个十成十,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一路无话,等过去的时候,斗鸡正要开始,里圈围满了一群半大儿郎,一个个神情激动,紧盯着场中两只雄鸡。
王姝和李婉互不言语,寻了一处高地,恰好可将场中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两只雄鸡被放在场中,灰羽花身的叫做‘铁爪’,黑身长尾的则唤作‘啄睛’,此时正昂着脖子互相对峙。
随着人群中一声高喝,两只雄鸡瞬间扑着翅膀斗作了一团,脚上铁距相撞,黄土和鸡羽齐飞。
周围的小郎君们神情激动,攥紧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口中呐喊助威声不断。
李婉目光紧紧盯着‘啄睛’,很看好它今日能赢。
只见‘啄睛’一飞两尺多高,利喙直取‘铁爪’要害。但‘铁爪’灵巧闪躲,趁‘啄晴’落地瞬间使出一记滚地爪,狠啄其颈,随着一声短促的嘶叫,细碎黑羽四下乱飞。
场内传来阵阵叫好声,不断有人高喊着:“好腿!啄它!”
也有人喊:“‘啄睛’,扑它!”
李婉见状没忍住发出“啊”的一声,显然是为‘啄睛’落于下风而惊呼。
‘啄睛’喫痛,当即奋起反击,振翅腾跃,直取‘铁爪’左眼,‘铁爪’虽险险避开,还是被啄中侧颅。
场内发出长长的“噫——”声。
王姝当真是大开眼界,什么时候,鸡也这么凶悍了?
只见这时二鸡战意顿时高涨,脖颈羽毛根根炸起,时而扑跃腾空,时而翻滚互搏,喙啄爪挠,声声厉啼不绝于耳。
王姝看得惊心动魄。
中途,为激起斗志,雄鸡主人口含清水,不断喷向雄鸡头颈之上。
等再回到场中时,两只雄鸡已经是不死不休、以命相搏之态。
但此时‘铁爪’显然占了上风,不过几个回合,场内碎羽四散,‘啄晴’身上已是血迹斑斑,‘铁爪’趁势猛扑,狠啄其咽喉。
一时间,‘啄晴’脖颈裂血飞溅,竟失了鸣声。
此时胜负已分,场内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其声音高昂可直穿天际。
王姝看着颇为惨烈的两鸡,默默移开了视线。
斗鸡结束后,李演神色激荡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口中大喊着:“可看见‘铁爪’雄姿了?真不愧铁爪之名,我就知它会赢!”
李婉方才显然看出了几分兴味,此时一脸丧气道:“我瞧另一只甚是英武,还以为它能赢,不成想竟然败了。”
李演带着两人边往外走边道:“你们小娘子惯爱‘以貌取人’,想是看‘啄晴’羽亮尾长,便以为它能赢,谁知它中看不中用!”
小娘子惯爱以貌取人?王姝心道好一个囿于俗见。
李婉不服气道:“阿兄乱说,我何时‘以貌取人’了?不过是看‘啄晴’身形高大,以为会以力取胜罢了。”
这时,王姝从旁插话道:“二兄可是在自夸?”
这话问得李演一头雾水,“二娘这是何意?”
王姝笑道:“上次见二兄与人角力,我赌二兄会赢,我亦是小娘子,听二兄言外之意,我当时只因你貌盛,才断定你能赢?”
李演皱眉,“这怎可混为一谈?”
王姝不疾不徐道:“那二兄说我们小娘子惯会以貌取人,又何尝不是混为一谈?”
李演突然转过弯来,原来王姝是在这儿等着他。
不成想他还未说话,李婉不知听出了什么,率先道:“二娘是说只有我以貌取人?”说着转头目光定定地看向王姝。
这又是从哪听出来的?她明明是为帮她,才和李演分说的,王姝属实被李婉这话问得一愣。
她看着李婉隐含怒意的眼神,脑子里转了一圈,似是明白过来了她的想法,真是好气又好笑。
想到李氏和王俨的叮嘱,王姝被误会了也不生气,好脾气道:“大娘多虑了,不过与二兄分说此事,并无言外之意。”
可李婉认定王姝方才的话就是另有他意,她语含控诉,“你就是觉着我以貌取人,不过是阿兄将你一并说及,你才同他辩驳,你素来便轻看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