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两人越聊越投缘,到王姝走时,刘炳义对她的称呼,已从最初的‘小娘子’换成了‘小友’。由此便足见他对王姝的喜爱之意。
等王姝回到外家后,才知道李婉已经坐驴车回了县里,周氏和李演也追在后面回去了。
王姝脸一垮,走至李氏跟前,认真道:“阿娘,你可信有人生来便八字不合?儿已尽力少说话了。”她对着李氏略显无奈的脸,就差指天发誓了。
“阿娘自是信你,只是一家姊妹一直如此,终究难以为继。”李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看着很是头疼的样子。
大概李氏也想不通,为何她们相逢便要生衅。
旁边李谅亦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之态,思忖道:“姊妹二人素来不和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用老话说,该是命数相碍,气数不投,倒也不必怪她们。”
王姝知道,对孙辈的教养,李谅不愿多管,毕竟李婉父母俱在,管教子女该是他们之责。
几人正在苦大仇深,卫氏将王姝拉至身前,一锤定音:“如今人既已回去,便不用深咎,次次都是如此,人力奈何不得,便不必多想。”
说着对王姝道:“大娘执拗不肯听人相劝,阿姝次次都受委屈,倒叫阿婆心疼。”
王姝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握着那双略显粗糙的手,真心道:“能得阿婆这句话,二娘便不委屈。”
李婉这一走,李氏也不好在家里多待,何况王谌还需人照料,如今天又黑得早,所以和王姝早早动身回了渭津坊。
阿穗知道王姝回来了,跑到门口去接,等看见半驴车的物什,顿时瞪大了眼,凑到王姝耳边低声道:“二娘,你这是把娘子母家搬空了吗?”说着还看了一眼正在给车夫铜板的李氏。
王姝边解麻绳边道:“阿翁阿婆若不是怕我和阿娘没地方坐,且还不止这些。”
不怪阿穗惊讶,李谅和卫氏让人满满当当装了半驴车东西,从喫食干果,到山货织物,甚至是盐豉酱酢,真是应有尽有。
阿穗忙去搬那些重物,一手抱着一个陶翁,和王姝闲话,“二娘这两日不在,阿郎和大郎喫饭都少了许多,想来是奴手艺实在粗陋。”
王姝抱着细麻布,和阿穗边走边道:“哪里是你手艺粗陋,阿耶上次还说戚翁索饼不好,不过是习惯了我手艺。”
阿穗一想确实是这个理,点头道:“想来也是,奴虽按二娘所教炊煮,但滋味终究不同。”
两人正说着话,王俨听到外面动静,从王谌屋里出来,看见王姝笑道:“阿姝回来了。”
说着看了一眼她身后,见李氏不在,忙又问:“你阿娘可是在外面?”说完还不等她回话,人已经迈步往外走去。
王姝看着王俨略显急促的步伐,不由轻笑一声,看着他几步走到门口的身影,还是回了一句,“阿娘在外看着驴车,我和阿穗好搬东西。”
阿穗本就力气大,再加上王俨,半车东西很快就搬空了。
王姝看见才两日就憔悴不少的王俨,在李氏看过王谌后,很有眼色的让两人回房说话。
她则回房去换了一身衣裳,翻出棋盘去找王谌。
王谌一连躺了五六日,直躺的浑身骨头疼,再加上这两日和王俨在屋内大眼瞪小眼,此时看见王姝进来,眼睛都有些发亮,惊喜道:“阿姝你总算回来了,以前也不知阿耶如此沉闷,这两日你不在家中,我险些要对着房梁说话。”
王姝走近举了举手中棋盘,“所以这就过来陪阿兄解闷了。”
“你竟将五子棋都翻出来了?”王谌记得从阿姊出嫁后,他有好几年没见着这东西。
王姝把棋盘放在王谌腿上,将黑子递给他,“阿兄如今半躺着,玩双陆不便,这个正好。”
这倒也是,这个棋盘是王俨闲暇时帮王姝做的。
因为王姝当时年纪尚小,王俨木料选的是楸木,做的薄而精致,就为了方便她随时挪动,此时玩倒是很合适。
王谌捏着棋子落盘,眉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扬声道:“好几年没碰,也不知如今是否还能赢过你。”
王姝不紧不慢地落下白子跟了一步,轻笑道:“阿兄可别说大话,以前你也没赢过我几次。”
王谌被揭了老底也不慌,嘴上逞强,“以前那是因你年幼,故而让着你,如今可不会了。”
是吗?不是她看王谌年纪小,所以让着他吗?既然他如此自信,那就别怪她王某人出手不留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