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把宝藏挖坏,最好用手小心地刨开土!”
一听这话,赵家芳和刘发元一步上前,蹲趴在坑底,双手齐上刨土!半秒犹豫也无。
“莫把宝藏刨坏了!”
“放心,小心着呢!”
碗口大的一个地方,插不进第三双手,刘乾国只能眼巴巴地蹲在一边干看着。
顺便转述先人传话的后半段:“先人还说,取出宝藏后,就不用往下深挖了,以免惊扰先辈安眠。”
“还有,如果今天来不及的话,就改天再来回填坟土。”
先人传话自当万分重视,赵家芳手上的动作都慢下来。
连连点头先答应:“那是那是。先辈赠我们宝藏,啷个能恩将仇报惊扰安眠!”
“今天来得及的!就是熬夜也要把土填回坑里。总不好叫先辈的安眠之所,就这样敞开晾在这里!”
赵家芳很懂一些规矩,“回去后再看一个好日子,或者就是九月九重阳节那天,再来正式上坟祭扫,这样才算是谢过这位‘千总’老辈子的馈赠。”
刘发元:“你想得很周到,就这样办。”
涂元晴同样好奇宝藏是什么。
点击开启弹出的【自动挖宝模式】,游戏自动操控刘乾国刨挖之后,她也继续盯着夫妻俩用手刨土。
这会儿听了赵家芳的安排,嗯……怎么说呢?
说他们敬畏先灵吧?
正踩在先灵的坟头刨得起劲呢。
说他们不敬吧?
又礼仪齐备地打算掐看吉日,再专门来祭扫酬谢。
最后赵家芳还承诺:“如果老辈子馈赠的宝藏贵重,上一回坟都不够谢的,那日后逢年过节,也还有这位不知姓名的千总一份供奉。”
涂元晴:如果宝藏不贵重,就没有后续供奉了?
这是承诺,还是威胁?
但,这怎么不算是炎黄子孙的特色鬼神观呢?
“出来了!!”刘发元忽然惊呼!
涂元晴也和赵家芳、刘乾国一起定睛看去。
就见刨去土层后,露出了一块几乎全部朽烂成泥,只剩少许部分勉强看得出来木质的东西。
应该是装宝藏的木匣子。
但是不是木匣子都不重要了!
因为泥土里,露出了一抹金色!
继续刨开——
刘乾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元宝!?”
确实是较为常见的马蹄形金元宝。
不大,很是小巧,没有影视剧中的金元宝那么大个。
埋在地下已逾百年,色泽不再黄澄澄的。
尤其此时天色已晚,光线麻麻灰灰的,金元宝更显黯淡不少。
但没关系!
相比青铜器、铁器、陶瓷、玉石等古董,或许有市无价。
刘家人显然更认可这金元宝的贵重。
“金元宝!是金元宝!”
继续刨,刨出全部金元宝,确定再没有之后。
点数确认:“六个金元宝!”
刘发元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约莫四五两。”
又把其余五个也都掂量一遍,“都是差不多重的,四五两一个。”
涂元晴按照现在的金价,大概换算一下得出:价值七十多万①!
这六个金元宝或许不是足金,但它同时具有文物古董属性,比等重足金的黄金价值低不了多少。
游戏角色都能挖到金元宝,多她一个天降金元宝的幸运儿又何妨!
涂元晴万分羡慕的这会儿,赵家芳已经让刘乾国脱下上衣褂子,拿来包裹住六个金元宝,小心地护在怀里。
又指挥道:“你们快去把土填回去。”
光着上半身的刘乾国换上薅锄,甩开膀子往坑里刨土。
刘发元也拿上挖锄,配合撮箕往坑里运土。
坑填平时,天色已经黑尽。
但明光光的月光透过枝叶,洒进林子里,也勉强能视物。
赵家芳带着父子俩,向泥土新鲜的小丘包跪下,诚心诚意地磕了四个响头。
“多谢老辈子馈赠,改天再来给您上坟。以后逢年过节,也不会少了您的一份水饭!”
涂元晴:看来是认可老辈子的馈赠贵重了。
起身后,又转身跪下,向天磕了三个响头——这是认定了先人的神职身份。
“更要谢过先人指引,我们后人先在这里给先人磕头了,改天再好生谢您。”
涂元晴:真有礼貌。
但没必要,她又领受不到。
选中操控刘乾国,传话道:“我不缺你们的供奉谢礼,不用费心费事了。”
“早些回家去吧,一路上注意安全。”
这游戏还是太有真实感了。
黑黄精瘦的老农民,让人心底怪不忍的。
刘乾国传达了先人的指示。
赵家芳极其热情又感激:“用的用的!先人不缺,我们后人却不可不用心,不然那成啥样了!晚上都要睡不着觉的!”
涂元晴想到她妈也是这样——过度礼貌热情。
很有经验地懒得再多说,否则之后就会是无尽的拉扯。
赵家芳仰头,对天空道:“还要多谢先人关心,我们这就准备回家去了。”
“今晚月色好,照得地上明光光的,哪怕走在林子里也勉强看得清脚下。”
“我们三个大人走在一路,又带着镰刀斧子,还有挖锄和薅锄,没有野兽敢来的。”
涂元晴想起童年时期,十五十六晚上的月亮,明光光,亮堂堂。
相比电压不稳的昏黄灯光的屋内,屋外还要更加明亮,她更爱待在月光下。
在月中的那几天里,走夜路都不用举火把或打手电筒。
一年里,爸妈会有三四次下山去县城,如果天气晴朗,就会挑在月中的那两天。
但是记忆中那样的,与游戏里这样的月色,是现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再不曾见过的了。
在涂元晴又一次晃神的时候,游戏里的三人已经回到了家。
……
“梨娃儿,我们回来了!”
陈宗梨已经把两个小娃哄睡下。
屋里没点灯,她一个人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等着,锅里还温着晚饭。
听见喊门声,赶忙起身开门。
月色下的三人蓬头垢面的,但神情欢喜,看来是真挖到宝了!
“这都半夜了,你们只带了水,还没吃饭呢。”
陈宗梨不着急知道挖到了什么宝,先招呼着吃饭:“我给你们留了大半锅箜洋芋,先吃饭嘛。”
三人都饿狠了,端起碗就先狼吞虎咽地倒了一碗进肚子里。
到第二碗时,才顾得上边吃边讲挖宝的事。
陈宗梨听完来龙去脉。
点亮煤油灯,小心接过婆婆递来的褂子包裹解开。
“这就是挖到的六个金元宝啊!”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都忘了压低音量。
话落才想起两个小娃正睡着,才又压低声音,说了一番感谢那位千总老辈子,更要感谢先人的话。
出门挖宝的三人吃完放下碗筷时。
关于六个金元宝的安置办法,已经商量出来。
“……窖藏红苕的地窖在地下,金元宝继续放在地下也会更好些。”
“可以在地窖底的角落挖一个坑,把金元宝埋进去,再把土一填,踩严实。没有哪个人能想得到!安全得很!”
于是一家四个大人连夜打开地窖,挖坑埋好六个金元宝。
地窖就在刘乾国和陈宗梨夫妻和两个孩子的房里。
难免有些动静,但也没吵醒床上睡着的两个小娃。
只有大的那个——石自桃有些被吵到,在床上翻了两次身。
嗡嗡嗡——
嗡嗡嗡——
涂元晴的手机来电振动。
一看是她妈刘茂玉的电话。
习惯性先退出了游戏,再接通电话:“喂,妈。”
她妈的一口老家方言,在耳边炸响:
“晴娃儿!我给你说,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你嘎嘎②说过,我们刘家是有传家宝的!”
“就埋在地窖里面,是六个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