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芳也仍旧脱颖而出,表现亮眼。
涂元晴当时都舍不得进入“旁观”模式,舍不得让骂仗的游戏时间缩略成几秒。
老辈子谈判(骂仗)实例教学,她严肃逐帧学习。
谈到了晌午,众人也都饿了。
终于就赔偿问题,双方达成一致——
刘宗金家,赔偿给每户二十斤苞谷;
并拿出四亩多水田——每户约莫均分到二分地,让他们无偿种三年,三年内田里收成都归各户,期满后归还。
这些赔偿东西,相比十几年里各家被贪去的粮食,自然不够。
但刘宗金一大家子——老中幼共十三口人,也还要过活,最多也只拿得出这么多了。
刘宗金起初想抵赖不认,赵家芳直接高喊:
“那就去县城!我就不信,县政府没有接管以前的公粮账本子,我们去县城查账!”
“大爷爷你年纪大了,不怕坐牢。你二儿子去赵家淌当上门女婿了,牵连不到,也不怕。”
“但你的大儿子、三儿子、小儿子三家,可都还没和你分家分户呢!他们也都不怕坐牢吗?”
“就算你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罪不及妻儿,可是贪污的那些公粮,不是还得查抄家产去补上啊?”
赵家芳不懂法,但她说得笃定,听起来也没毛病。
刘宗金不敢赌。
县政府如果没有证据,以前那位啷个吃枪子儿了?
于是讨价还价,拉扯好几轮,终究达成一致。
赵家芳像一只胜利的斗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
然后家里家外忙碌半天,做好晚饭。
傍晚的时候,刘发元从县城归来。
“啷个样?”
赵家芳和陈宗梨夫妻俩,都好奇又紧张地等待回答。
刘发元放下背篓,接过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下。
歇过一口气,才说:“县城里虽然没有人民银行,但是县政府也能兑换!他斌舅舅说是啥子临时支行,还是啥子办事点。”
“总之,不用跑去渝都大城市就能兑换金银。”
赵家芳凑近些,小声问:“啷个兑的?”
刘发元也小声回:“他斌舅舅说,每两95元人民币,一斤十六两,一斤就是1500多元。”
“一个金元宝约莫四五两重,但因为年代古老,黄金或许不太纯,收兑价会低些。”
“就算低些,大概也能有三百来元钱吧?”
赵家芳虽然不识字,日常中却能算些简单账目。
刘发元在桌边坐下。
“对,就算没三百,二百多肯定是有的。”
“我还顺路打听了棉花和棉布的价钱,二三百元钱很够用了,还可以剩下几十百来元钱。”
“剩下的钱不算太多,但足够防患意外用钱了。”
“那我们就去兑一个金元宝?”赵家芳确认地询问。
刘发元点头,一锤定音:“兑吧。”
“明天我和国娃子一起去县城。还是带上一些瓜果菜蔬,我拜托了他斌舅舅,到县城后就让他帮忙,带着我们一起去县政府兑换。”
赵家芳想得要更细致:“除了掩人耳目的瓜果菜蔬送给他家,还应该再多扯一丈布,算是付给他的酬谢。”
没人领路帮忙,他们这些大字不识的老农民,摸头不知脑的,哪里办得成事?
该请人帮忙的,该酬谢的都不能免了去。
刘发元没有舍不得:“要得。相较之下棉布不太惹眼,明天我顺便就买回来了。”
“棉花就不行了。但县城里有专门弹棉被的地方,不如干脆付些工费,买了棉花后,直接弹成棉被。”
“等到弹成了拿回家那天,可以等到天黑才回来,并用东西一蒙一罩。”
“哪个还能在我们家床上来,扒开看里面是新棉花还是旧棉花吗?”
家里平常有人来,都是在院坝里站一会儿,或者在堂屋里坐上会儿。
再顶多是有妇女来摆龙门阵时,进灶屋里说说话。
不会有那种厚脸皮、不正经的人,往人家私密昏暗的卧房里钻。
甚至还坐到床上去,扒开人家的被套去瞧里面的棉花。
赵家芳一拍巴掌:“你这法子好!反正是要请棉花匠弹棉被的。”
“在家里还是在县城里,没甚区别,在县城里弹好了挑回来,还更方便省事!”
“等到以后万一有人发现家里换了棉被,也能说是慢慢攒了钱换的,还能说是他斌舅舅送的旧棉被。”
给他斌舅舅是送了好处的,帮忙圆这一点谎,没啥问题的。
“行!”
就这样,老两口商量着把事情定下了。
陈宗梨则去摆上晚饭,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怀着对即将兑得一笔钱的期盼,苞谷糊糊儿煮洋芋坨坨,配咸菜,吃厌烦了的粗食,也唏哩呼噜吃得喷香!
当晚两个小娃睡熟后,刘发元掀开地窖口的木板,下到窖里。
挖到金元宝分出来一个,剩余五个又严实地埋回去。
赵家芳翻看半晌:“这金元宝上面,倒是没有字,可是金光看起来有点黯淡,应该没问题吧?”
刘发元:“我给他斌舅舅说了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埋在地下藏着,金光黯淡才正常。”
……
第二天,晨光熹微时。
刘发元和刘乾国父子俩,悄悄摸摸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