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诊疗室开门。持枪男人们走进去，将血清理干净，三具尸体被拖出来丢到楼下。医生恢复了正常，开始继续接待患者，

“下一位。”

声音嘶哑但平静，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医生坐在门里。

下午，四个人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等。那些人又骗了一对无知夫妻站到14号位。那对夫妻还惶恐地前后道谢，被人卖了也没有知觉。

不过他们都没有出声提醒。四个人心照不宣，还挺有默契。毕竟这里的运行规则就是如此，有人死才有人活。而自保已经费尽力气了。

林萝星拍了拍余叔，轻声问，“叔，丧尸能不能给我，牵着玩一会呀。”

她父母总以为女儿是情商极低，不善交际的笨蛋。但其实，她只是无法和父母沟通罢了。现在，林萝星敏锐感觉到这个大叔对自己有无限善意。她眨巴着眼睛，抿着嘴唇，一脸天真地向他提出要求。

“星星，那可是他的宝贝，他才不会给你玩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求求——”灰帽儿在一旁打趣。他曾经也想牵着这只胖丧尸威风一下，每次都被残忍拒绝。

“喏。”余衡把狗链子交给了林萝星。

林萝星接连欢呼，“哇哇，谢谢余叔。”

她开始拨弄丧尸，一会儿拉近一会儿踢走，胖丧尸像只蛤蟆爬来爬去。她故意对着余衡咯咯笑，让他知道自己很高兴。

灰帽儿跳起来对着余衡挥拳，“大哥，我们俩过命的交情，你!我好伤心，我不管，我也要我也要……”

他靠着侯陈佯装落泪撒泼，梨花带雨。余衡应该是习惯了，闭上眼睛。

侯陈摸了摸灰帽儿的脸，凑到他耳边。灰帽儿以为他要安慰自己，搂他更近。

“不准你叫她星星。”侯陈说。

灰帽儿想，这里根本没有正常人。

□□伙计举了举枪，示意所有人，“还有2分钟到17点，医生准备下班，排队的明天再来。所有人保持肃静。”

“不肃静会怎么样？”林萝星小声询问。

灰帽儿做了个脖子咔嚓的动作，“那都是半年前了，两家人为了排队的事在大厅吵架，越吵越大声，吵到诊疗室要丧尸给他们做主。医生嗷呜一下变回丧尸，”

他压低声音,“把整层楼都屠了，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吓死人！从那天起，就有了这个规矩的。”

“你见过？”侯陈问。

“啧。”灰帽儿白他一眼。

诊疗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他浑身洁白，沾满血液的白大褂已经换下。他疲惫地摇摇头，取下口罩，抓了把存在于上辈子的头发。如同一个普通医生下班那样，在整层楼肃静的注目礼下，他的白大褂向后飘扬着，离开了5楼。

整层楼轰得解散了。走的走，睡的睡。

“这医生看来头发曾经茂密。没秃头医术居然这么好。”灰帽儿低声吐槽。

那两个男人对冷笑话都没有表情。

林萝星咯咯笑。

侯陈就笑。

余叔勾了勾嘴角，“走了，别笑了。”

医生并没有离开医院，他先去了食堂吃饭，吃完饭绕着医院走了几圈消食。散步结束已经天黑，他又返回门诊一楼的急诊部，推开一扇门。这间房是急诊楼的医务人员值班室，里面有小床可以睡觉。

四人将胖丧尸栓在急诊楼洗手间，开始行动。

急诊部早就破破烂烂，值班室窗户全破，大门消失，医生的所作所为全部暴露在空气里。

比如此时此刻他开始脱衣服，准备休息。

他浑身大面积腐烂，一只眼窝是空的。脖子前侧引人瞩目，有道极深的割伤，烂成一个月牙形的伤洞。他换上便服，关了微弱的台灯，躺下睡觉。

天忽然全黑了。四人躲在黑暗中，视线越来越模糊。

“如果他一直睡，”灰帽儿摇摇头，表示这样不会有任何线索。

林萝星想了想，只要扮演好活尸认可的角色，就不会出事，甚至可以主导事情发展的方向。

她从墙角站起来，侯陈扯她衣袖，不愿她贸然行事。

林萝星推开他的手，警告侯陈，

“了解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掺和进去。”

在其余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名胆大包天的女子走进值班室，打开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