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萝星和侯陈发现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好一起用力把卷闸门拉开。

“快快快进去！”

四人连滚带爬到卷闸门后，最后一刻合力关上门。

幸好这门极厚，重重落下，瞬间斩断十几只尸手，断手乌血迅速被白气凝结。门外丧尸仍在疯狂撞击，闸门铿铿作响，嘶吼声随阴风漏入，令人毛骨悚然。

四人感到又怕又冷，抱在一起往后退。退着退着，侯陈最先碰到一个东西。他下意识转头想去挪，却看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别动！”他大喊。

其余三人转过身，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

全部都是丧尸，整个冷库里密密麻麻摆满丧尸！

“退后！”

侯陈示意所有人后退，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又退到卷闸门附近，远远看着。林萝星摸到一根电灯绳，试探着拉一下，黄色灯泡幽幽亮起，视野忽然清晰。

眼前丧尸都很瘦，骨瘦如柴。他们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浑身被一层白色冰壳包裹。就像冻在库房里的生肉。

卷闸门后丧尸群仍在暴走。库房里冰冷无比，不能久躲，唯一的方法就是穿过这群冻尸，看能否打开另一边的应急门。但这群丧尸密密麻麻排列，没留下丝毫空隙。

要过，就必须要搬。

但搬，他们会不会醒呢。

“一切、一切都应该......”灰帽儿冻得牙齿发颤。

余衡和他紧紧抱在一块，互相取暖。侯陈也感觉到寒冷，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林萝星披上，两人也紧紧凑在一起。

“建立在科学推断之上。”灰帽儿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又冷又饿，灰帽儿想到这个词。饥饿能让丧尸进入休眠状态，大脑继续保持活跃地梦游。但寒冷可以降低脑细胞的活跃程度。又冷又饿的时候，灰帽儿认为这些丧尸就应该不会动了。

他没读过书，有限的生物地理这些文化知识，都是在电视上看来，或者在违法犯罪中习得的。比如偷盗罪成立的最低金额数，轻伤的判定标准，违禁品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那一年，灰帽儿兄弟被西瓜刀捅穿了肚子。他兄弟拼命搂着流出来的肠子，让灰帽儿把冰柜里的冰棍全部拿出来，敷在他伤口上。

“冰.....冰可以降低细胞活性。”

然年后他就死了，肠子混着冰棍流了一地。

灰帽儿只说了结论，没有告诉他们这一串回忆过程。其他人还在犹疑，灰帽儿一甩手走到丧尸群中，搬起一只青年学生丧尸，将他挪到一边。

丧尸十分冰冻，把他两手冰得发烫。他并非不怕，急促吐出的白气揭露着他的慌乱。搬完后，他站在原地。

丧尸依然紧闭双眼，在冰壳子中休眠。

灰帽儿激动转头，叫他们赶紧来搬，“我要冷死了！”

四人合力，迅速清理出一条道路，穿过尸群。侯陈力气大，他率先握住紧急出口的门栓，沉下全身重量用力一扭，门打开了。

四人重新沐浴阳光，寒气渐渐消散，重新活了过来。穿过超市，来到的是一条不太整洁的背街小巷。小巷的砖墙上到处都是红漆涂鸦，他们溜达着看了一遍，内容十分古怪。

“美！”

“很美。”

“回答TA！！！！！！！！！！！！！”

墙上的红字醒目，似乎在提醒人们什么答案，但他们又没有找到问题。

“快走吧，感觉好怪。”刚从尸群中逃出，这小巷子静得又怕人，血红的字总感觉像鲜血在流动。林萝星瘆得慌，催促大家迅速离开。

四人走出这条街。余衡他们对灰帽儿刚才的机智勇猛表现大加赞赏，聊得火热。

一个故作娇羞的女声却在拐角处响起，

“我美吗？”

一条裹着丝袜的腿先伸出来，大红色细高跟。接着是乌血染红的碎花裙边，挺拔的胸型，接着是一张惨白腐臭的脸。

烂掉的五官上抹着鲜红嘴唇，紫色闪片眼影层层叠叠，像一个极其难看恶心的入殓妆容。长发歪着垂在肩上，头皮边缘不平整，渗出血纹，这是假发，整顶人皮制作的假发。

又是一只丧尸。从骨架身形来看，明显是一只男丧尸。但从神态妆容来看，却又是女人。

TA娇羞低下头，用夹着的嗓子重复了一句，“我美吗？”

TA在梦游，如果不回答就是死路一条，但随便回答依然是死路一条。

他们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对这场诡异艳遇作出反应。

灰帽儿站上前，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他压低声音，“泡妞我在行。”

灰帽儿从路边砖缝中摘了一朵野菊花，轻轻别在丧尸耳后，“你很美。”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墙上血红漆字的提醒！

“美！”

“很美。”

“回答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