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
“为什么?”
“现在是我的。”
“衬衫是我的。”
“在我这边就是我的。”
“萧既明。”
“别叫。”
终端再次弹出同步预警。
【领地冲突风险上升】
【建议停止移动对方私人物品】
萧既明按掉。
安全屋里的裴序川也按掉了相同提示。
两秒后,他问:
“你穿吗?”
“什么?”
“衬衫。”
萧既明看着那两件衣服。
“不穿。”
“那为什么拿?”
“想放这里。”
裴序川沉默了一会儿。
“放吧。”
这次轮到萧既明不满意。
“你为什么突然不要了?”
“给你。”
“本来就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随便?”
“你拿走的。”
“那你也不能不要。”
“……”
两边的数据同时又升了一截。
萧既明盯着衣柜看了半天,最后将其中一件深灰色衬衫留在右边,另一件黑色的放回原处。
“各一件。”她说。
裴序川看着更新后的衣柜索引。
“可以。”
“这件还是你的。”
“嗯。”
“只是放我这里。”
“知道。”
萧既明关上衣柜。
几秒后又打开,确认那件衬衫还在。
—
中午,沈嘉遇进行例行远程检查。
他刚接入住所医疗系统,两张明显升高过的曲线便铺满主屏。
一次发生在早餐。
一次发生在上午九点。
“发生什么?”他问。
“没事。”萧既明说。
“没有。”裴序川同时回答。
沈嘉遇看向第一段曲线。
“七点十二分以后,双方信息素浓度上升,领地警戒增强。”
没人说话。
“原因?”
萧既明低头喝水。
“糖。”
“什么糖?”
“青柚营养糖。”裴序川说。
“它怎么了?”
“快过期了。”
“然后?”
“换了新的。”
沈嘉遇等了一会儿。
“所以为什么吵?”
萧既明抬头。
“他动我的东西没告诉我。”
“我换了同款。”
“旧的是我放的。”
“过期了。”
沈嘉遇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主屏上的两张曲线正在重新上升。
“第二次呢?”
“衣服。”萧既明说。
“她动了我的衬衫。”裴序川说。
“放在我家里。”
“也是我家。”
沈嘉遇看着他们。
几秒后,他低头在医疗记录里写了一行字。
“你写什么?”萧既明问。
“周期重叠期间出现物品归属冲突。”
“别把糖写进去。”
“已经写了。”
“删掉。”
“属于医疗事实。”
“沈嘉遇。”
“我处理过很多易感期。”他说,“你们这个原因是第一次。”
萧既明靠回椅背。
“说明以前的医疗样本不够全面。”
“也可能说明别人不会为一包过期的糖争这么久。”
“十三分钟。”裴序川说。
萧既明转头看向安全屋。
“你还计时?”
“系统有记录。”
“闭嘴。”
沈嘉遇将两人的共同医疗提示调整到二级。
“如果开始因为物品、区域或对方行动出现明显冲突,不要尝试靠近。”
“我们本来就隔离。”萧既明说。
“继续保持。”
“要保持多久?”
“等你们看到一件衬衫时,不会立刻划分归属。”
萧既明没有回答。
沈嘉遇又看向裴序川。
“你的睡眠数据很差。”
“睡过。”
“每次不超过四十分钟。”
“睡不稳。”
“声音?”
“都有。”
“兽化情况?”
“轻微。”
裴序川将颈侧监测数据开放给沈嘉遇。
黑白兽化纹路已经出现过三次。
听觉敏感度持续升高,安全屋空气循环每一次切换模式,都会让他醒过来。
萧既明看见共享数据。
“你刚才没说。”
“现在说了。”
“我没问就不说?”
“你在吵糖。”
“那是两小时前。”
沈嘉遇打断她。
“你也一样。”
萧既明看向屏幕。
“我怎么了?”
“兔耳已经连续保持半兽化三个小时。信息素抑制效率下降,领地整理行为还在增加。”
“我没有继续擦地。”
“你今天已经反复调整过客厅物品的位置。”
“有几件本来就歪了。”
“包括裴序川的衬衫?”
“那件不算。”
“为什么?”
“现在放我这里。”
沈嘉遇沉默片刻。
“继续隔离。”
通讯结束。
—
下午比上午安静。
裴序川终于睡了一个小时。
萧既明没有再翻战区汇报。
她在主卧整理了两遍衣柜,又强迫自己关上柜门,不再检查那件深灰色衬衫。
安全屋里偶尔传来裴序川翻身的轻响。
声音经过隔音系统,只剩门边提示灯短暂变化。
每次灯亮,萧既明都会抬头。
裴序川醒来后也会查看住所安全界面。
代表她的位置标记大部分时间停在主卧。
偶尔移动到厨房。
再回到走廊。
谁都没开口。
傍晚,萧既明将晚饭通过传递柜送进安全屋。
柜门关闭前,她看见第二层放着那包新的青柚糖。
包装和去年那包几乎一样。
浅绿色袋身,右下角印着一小片切开的青柚。
她盯着看了几秒。
晚饭送进去以后,传递柜重新打开。
那包糖仍放在里面。
萧既明蹲下身。
“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为什么?”
“旧的快过期。”
“你就知道我还会放这里?”
安全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你每次都放。”
萧既明看着那包糖。
第一次是恋爱第一年。
她发现裴序川进入易感期以后只喝营养剂,嫌安全屋里的东西难吃,于是顺手塞了一包青柚糖进去。
第二次,她换了新的。
后来每次检查周期库存,只要看见快空了,就再补一包。
她自己已经不记得放过多少次。
裴序川记得。
“旧包装呢?”她问。
“回收了。”
“真的没了?”
“嗯。”
萧既明伸手,将新的青柚糖拿起来。
袋子很轻,封口完整。
她没有拆。
只是把它重新放进柜子最里面,和去年那包原来所在的位置一样。
“这包还是我的。”她说。
“嗯。”
“你不能随便动。”
“到期会换。”
“先告诉我。”
“好。”
传递柜的门缓缓合拢。
新的青柚糖留在安全屋里。
旧的已经过期了。
习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