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暴风雪的母亲，原本是他哥沈祁饲养的，但在六年前失踪后，就由沈裕安饲养到现在，这么多年才勉强将其养熟。

母蛇从当年就一直生活在沈祁建的窝里，这么多年的喂食还有生态环境都是按照当年的标准来。

母蛇很挑剔，感受不到沈祁的气息就非常暴躁，甚至连带这群小蛇一样娇贵，还要定期在蛇房保湿系统里倒点沈祁当年用的香水，带到外面来还得点香薰。

天谕现在手里这只，是今年生的一窝里面最粘母蛇的，偏偏长得最好看，沈裕安就把它带在身边，想养得跟沈祁和母蛇那样熟，可它不买账，吃不让沈裕安喂，睡不让沈裕安看。

许是跟着蛇群待在一起太多年，就连平时的某些习惯也跟着模仿，例如眼神。

沈裕安放慢脚步走进去，眉间下垂，眼睛深邃而又阴冷。

天谕还没察觉到有人过来，趴在桌上看蛇，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刚要抬起头，突然顶到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迫趴回去。

一只大手从他头顶掠过，一片阴影投下，蛇顺着那只手爬上去，看似乖巧，却像是表达生气地吐信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沈裕安一只手抚摸着蛇，眼睛突然却看向天谕，“你不怕？”

天谕抬头，对上沈裕安的眼神莫名感到有些心虚，他看人的眼神像自己撬他墙角一样，“嗯。”

“不觉得惊讶？”

天谕想了想，似乎觉得在情理之中，“嗯。”

沈裕安见他不想说话，也没再问，“别说出去。”

天谕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嗯。”

沈裕安坐回原位，本想把蛇装进盒子里带出去喂食，可蛇特别抗拒进去，沈裕安也不能强制抓起来塞进去，实在是没办法，他将解决办法对准天谕。

“喂过蛇吗？”

“什么？”

当天谕回过神时，已经被沈裕安带到学校角落废弃的体育室内。

外面看破破烂烂，但是里面收拾得特别干净，有床有沙发，甚至有各种生活用品和家具。

所有器材被整齐地摆在角落，四周的窗户还有干净的白色窗帘遮挡，甚至还有旁边的画架上还有没画完的画。

天谕走过去看了看，画的好像是好像暴风雪，但画纸泛黄，应该已经有些年头。

沈裕安走到前面开风扇，忽然问他，“你怎么，一直戴着墨镜？”

“眼睛不好。”

天谕走到沙发前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见墙上的温度表固定在29℃，这才感觉屋里似乎比外面凉快些，即便是吹风扇也不感觉多闷热。

沈裕安拿来将蛇的玻璃箱放到桌上，盖子一打开，刚刚还躲在骷髅头里的蛇慢悠悠地爬出来，对着天谕的方向摇头晃脑。

沈裕安从手里的盒子夹出乳鼠给它，毫无意外的被躲开了。

“你会喂食吗？”他问天谕，手却已经伸过去，把镊子递给天谕。

天谕轻轻点下头，伸手接过后，按照伊珥教的那样，将食物放到玻璃箱里，蛇果然乖乖进去了。

看见这一幕的沈裕安心都要碎了，自己养了它几个月，喂了很多次都不肯吃，食物放在里面就偷偷摸摸吞掉，怎么一看见天谕就这么亲密。

“你养过蛇？”

天谕摇头，“朋友养的，接触过。”

沈裕安将盖子盖上，看着蛇在里面吃得开心，他心情越发烦躁，从桌上拿根万宝路要点火，见天谕看着他，难得关心人的问了句：“会抽吗？”

天谕摇头，“我有哮喘。”

沈裕安舌头在里面顶下腮帮子，点两下头，把烟收起来，随后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横在沙发上。

天谕特别像一个瘦弱的高中生，被恶霸强行按坐在沙发上，甚至连体型差都这么适配。

“它有名字吗？”天谕轻声问。

“黏黏。”

“新年的年吗？”

“黏人的黏。”

说实话，天谕没看出来黏黏有多黏人，反倒是它的主人好像很黏蛇。

沈裕安看出天谕在偷笑，破天荒地好面子解释道：“母蛇叫岁岁，岁岁平安，本来觉得年年也不错，岁岁年年，可惜它太黏人，干脆叫黏黏得了。”

第一次听说给宠物取名是这种理由。

“黏土，黏人，粘牙？”天谕在自言自语，却被身旁的人听见。

沈裕安以为他还不知道是哪个字，顺着他的话说：“黏土。”

天谕感觉自己很莫名其妙，像说梦话，他凑近玻璃箱，对小蛇开玩笑：“那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叫粘牙，黏黏？”

沈裕安盯着天谕的后脑勺，他前面不是还惜字如金，面无表情，怎么跟蛇也开始这么亲密了。

想到天谕的名字，莫名其妙的话脱口而出：“牙牙。”

“嗯？”天谕回头，“真的有？”

沈裕安回过神，眼神移开，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嗯，”正想着怎么解释，对上天谕的眼神后，突然就张口撒谎，“它有个干爹叫牙牙。”

天谕只觉得沈裕安取名越来越莫名其妙，牙牙听起来也不像是公蛇的名字，蛇怎么还有干爹：“为什么叫这个？”

沈裕安舔下舌头，把手抵在鼻子下面来回揉搓，思考几秒后说道：“不爱吃东西不爱开口，本来叫粘牙，但是牙牙更可爱。”

两个人结束一段乱七八糟的对话。

正当天谕要重新转过去看蛇时，沈裕安再度开口，“那个...”

“嗯？”

“你能帮我喂蛇吗？”

天谕和沈裕安对视的这几秒，把所有可能都想过，难道是自己太过逾越了，他要对自己干什么？

还是他在暗示自己该走了？

沈裕安没看出他的胡思乱想，“你也看见，它不肯我喂，不跟我亲近。”

他将手放下来靠在大腿上，身体靠近玻璃箱，眼睛看着黏黏，“你帮我养蛇，”随后视线移到天谕脸上，“我保你在九中安稳度过高三。”

天谕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难道是知道校门外有人监视自己，“保护我什么？”

“早上厕所那个叫江笺的，不是个正常人，谁知道怎么盯上你的，被我揍了肯定会继续找你。”

天谕才想起来早上在厕所遇到的人，“你弟弟？”

沈裕安无语得想翻白眼，“表的。”

天谕想着，如果沈裕安在，江笺想找自己麻烦也不容易，而且如果出校门那段时间他也在，哥哥的人也不敢跟着，一举两得。

“你能送我回家吗？”

沈裕安被他的话吓得一愣，这会不会太快了，“去你家？”

天谕嗯了一声，“我刚搬来这边，还不太熟，有点怕回家不安全，可以吗？”

两个人各想各的，各讲各的，结果还真说到一块了。

沈裕安没想到这么巧，还想着如果他不同意就花钱让他过来，现在倒是省事了。

“搬来我家吧，或者我们一起住，林川区房子随便挑。”

一句话把天谕听懵了，合着沈裕安也不是寻常人。

龙城当前最大的两家房地产巨头，其一就是天家，但天谕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也从未打听过对方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