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谕不知道去哪里去哪里能找到沈裕安,食堂,图书馆,操场都找了个遍,就连教师办公室都去了,就是没见到,电话也打不通,他不敢出校门,就担心有保镖在门口蹲着。
就在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先回教室的时候,刚上了楼梯口,就看见有几个同学迎面走来,天谕下意识的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与几人擦肩的时候,去听见他们在谈论什么。
“不过也是,这两人真闹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都是少爷呢,咱可惹不起。”
“要我说还是沈裕安厉害,脸上挨了一拳还有力气踹回去,我看都出血了。”
“那破地方平时就没人去,我听说是沈裕安花钱留下的。”
沈裕安出事了?!
天谕听见他的名字瞬间感觉一阵冰凉从脚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几乎是立马停住脚步,想回头叫住他们,但刚转身又本能的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他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住衣角,如果敢和陌生人说话,这么多年也不至于还要回到医院治疗了。
但是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沈裕安,脑内灵光一闪,刚刚他们最后一句说了什么破地方,还是沈裕安买下来的,那不就只有那里了?
天谕立马往楼下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沈裕安,这是在学校,出再大的事也不会闹得多严重,可方才那几个同学也说他受伤了,都出血了肯定很严重吧?
他现在和沈裕安还是合作关系,关心一下包吃包住的合作方也是理所应当的。
天谕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的表情都急得要哭了。
他气喘吁吁地一路跑到废弃体育室门口,手刚搭在门锁上又不动了,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如果沈裕安确实在里面,他又是以什么理由来的呢?
对方今早刚好朋友说在追他,中午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天谕哪里猜得到,而现在还这么紧张,不就证明他对沈裕安也有想法吗?
毕竟现在两人虽然只是住在一起,又一起吃饭睡觉,一起上下学,一起通宵复习...
天谕晃了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既然沈裕安也是有目的接近他,那些话就不能轻易相信,再说了,他不也是有目的吗?
天谕在心里默念:“第一,确认沈裕安是不是八年前那个小男孩,第二,必须让沈裕安安然无恙的,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第三,好好考试,离开龙城,离开所有人。”
一番心理斗争结束后,天谕终于将心中纠缠的念头逐一厘清,下定决心后,垂眸缓缓抬起手腕,转动之间发出几声“咔咔”的轻响。
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被慢慢打开,外面的阳光顺势涌进来,光线落在浮浮沉沉的灰尘上,细微的颗粒在空中无声飘动,他往里面大致扫了一圈,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天谕心里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沈裕安故意躲起来了,毕竟那人向来心思难测。担心有其他人进来撞见,他转身想把门先关上,费了好大劲才把门锁好,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结果刚要回头,身后忽然堵上来坚硬的东西,背脊紧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肩宽投下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住,熟悉的气息瞬间充斥鼻腔,令他一时间僵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沈裕安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有点虚弱,声线飘飘忽忽的一只手还架在门框边,不轻不重地堵住天谕,令他整个人被圈在原地,不得动弹。
天谕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心里一时没了主意。
他又不敢真的动手,怕对方看出他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弱不禁风,索性也就不再乱来,老老实实地面壁站着,像被罚了站一样。
眼睛盯着眼前的地面,沉默了一小会,才低低地回了句:“找不到你。”
沈裕安过了好久才说话,声音依旧有些发飘,像是从嗓子里费了点力气才挤出来,“你担心我?”
天谕小声“嗯”了声,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同学说你受伤了。”
他其实不知道沈裕安伤得怎么样,但这里只有他自己,估计也没人帮着处理。
伤到脸这件事看着不算大事,可实际上挺严重的,如果把脸打歪就不好了,而且眼睛鼻子又是特别重要的器官,不及时检查容易出事。
天谕越想越觉得不能不当回事,沈裕安要是真的落下什么毛病,那他还能找谁保护自己?
天谕还在游神,沈裕安已经从他身上起来,深深吐出口气,像是把什么情绪压了下去,随后迈步往沙发走去。
天谕一转身,就见他头发后面乱糟糟的,原本干净的白色校服上沾了许多灰色印记,似乎真的和人打了一架。
他跟着沈裕安的步伐走过去,第一眼就看见桌上被关在玻璃箱里的黏黏,有些没精神地盘着骷髅头一动不动,食物就在面前也不吃,旁边还搁着个医疗箱。
沈裕安正把刚点燃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掐灭,又倒了点水上去,把那股烟味盖住。
“看什么?”沈裕安拿起镊子夹起幼鼠胎放到黏黏面前,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懒散的认真。
黏黏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在骷髅头上,仿佛对送到嘴边的食物都提不起兴趣,那副样子就像在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天谕坐在他旁边,余光瞥见他脸上被擦伤的几道疤痕,那些细长的伤口横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
上面的血迹早就干透结痂,暗红色的硬壳贴着伤口边沿,像随时会裂开。
天谕知道这种伤看着不重,可如果不及时消毒处理,可能会发炎,严重的还会留疤,留在脸上总归不是好事。
天谕:“你怎么受的伤?”
沈裕安:“打架。”
天谕:“和谁?”
沈裕安不说话了,眼神一直盯着黏黏,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不肯吃饭的蛇身上,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唇角那点弧度透着点说不清的嘲弄,“不吃饭?你要气死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