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卫星淼已经坐在位置上吃早餐了,剩下的早餐都放在沈裕安桌上没有动,纸袋口微微敞着,里面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林秋文和张瑞雪两人还在位置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他们几个人经常这样你请我我请你,虽然有时候总会因为要不要a钱而争论几句,但基本上如果其中有卫星淼的份,大家都不会收她的钱,就算她执意要还钱,那就用抄她作业来抵好了。
如果是她买的,大家还会额外多还点,有时多转几块钱过去,有时多塞点零食到她桌肚里,总归不会让她吃亏。
毕竟卫星淼家里的情况他们是清楚的,她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不会伸手向别人借钱,性子又倔,所以大家早上去买早餐就一定要有人跟着她,以防她又为了省钱什么都不吃。
当然,如果是沈裕安出钱买的,那大家可就真的不会还钱了,毕竟给了他也绝对不会收,弄不好还要被他皱着眉头数落一句“少来这套”。
天谕是跟在沈裕安后面进来的,本来路上还在想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总觉得沈裕安情绪不太对劲,周身气压低低的,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没想到进了教室,他还站在桌子旁边等着,侧身让出过道,给自己让位。
“谢谢...”
天谕小声道了句谢,沈裕安却始终用侧脸对着他,目光落在别处,连个正眼都没给。
天谕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好先走进去坐下。
屁股刚碰到凳面,沈裕安就把属于他的那份放在他面前,然后开始自顾自吃他自己的,全程没吱一声。
天谕被他这一系列有些诡异的行为弄得有点懵,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吃东西还是先开口问一句。
于是把手里握着的茶叶蛋放在桌面上,拿出手机在微信界面打字。
没过一会,沈裕安的手机噔噔噔响起几道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下意识想转头看向身旁人,却不知为何止住了,只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天谕】:是我说错话了吗
【Y】:?
【天谕】:你好像生气了
天谕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都没有再等到沈裕安的消息,只有聊天框里那一个孤零零的问号还停在上头。
他总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视线一直落在他这边,一抬脸,就看见前桌的张瑞雪和林秋文不知何时停下聊天,正同时盯着他面前的茶叶蛋,眼神怪异得很。
他扭头一看,沈裕安眉心皱起,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人,“你们很饿?”
“不是。”林秋文手指在冒着热气的茶叶蛋上戳了戳,指腹碰到蛋壳,传来一点烫人的温度,“是卖完了吗?怎么只有一个?我记得茶叶蛋不是没什么人喜欢吗?”
下一秒,指尖的触感消失,茶叶蛋被沈裕安一把夺走,握在手心里,连带着蛋壳上那点热气一并收了过去,表情不悦,“没吃饱就自己去买,没洗手不准碰吃的。”
林秋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瑞雪拦住,她抿着唇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示意林秋文看天谕。
林秋文视线转移,此时的天谕正对着沈裕安发呆,一动不动的,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但由于隔着墨镜,他也看不见那眼神里到底装着什么。
立马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哦哦哦了老半天,尾音拖得老长,把属于他的那份早餐拿走,又突然对着两人说了句“我懂”,结果被沈裕安一脚踹安分了。
天谕听他说的话,回过神来,细想自己确实没做错什么,他和卫星淼就是在讨论学习方式而已,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正经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难道是沈裕安也想听?
那他一副怨夫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还没想清楚,视线中出现一个椭圆形的东西。
天谕定睛一看,是沈裕安的手伸过来,三指间立着剥好的茶叶蛋,蛋面光洁完整,上面还有几道因为蛋壳裂开而染上汤汁颜色的细痕。
但他只能看见黑白灰,所以不知道这上面的裂痕应该是什么颜色。
“吃完我去丢垃圾。”沈裕安终于肯看天谕了,只不过脸还是朝着前面,只有余光落在他脸上,明明话里还在关心,面子却拉不下来,“下次别让别人碰你东西,尤其是我给你的。”
前面的林秋文也不是聋子,充满怨气的声音飘了过来,“裕哥...我也是别人吗?”
沈裕安又一脚踹他凳子上,张瑞雪在旁边笑了半天都停不下来,“你能跟人家媳妇比?”
天谕接过茶叶蛋的时候,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一不小心擦到沈裕安的手,他感觉到一丝电流从两人之间通过。
沈裕安的手也猛然一抖,立马收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上午的几节课程学得还算顺利,天谕没想到九中的学生下课期间热热闹闹的,上课学习氛围也不错,老师提问也会积极回答,只是如果拖堂的话还是会有怨声四起。
放学的时候,天谕被叶莱叫去办公室,他担心沈裕安等不耐烦,想让他先去吃饭,但沈裕安还是固执地坐在位置上耍手机,“你去你的,我等我的。”
“饿太久对身体不好。”
沈裕安看了眼门口站着的天谕:“我没你那么矫弱。”
天谕犹豫片刻,道:“我是说黏黏。”
“...”
天谕感觉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沈裕安彻底不理他了,直接趴在桌上不起,实在没辙,他答应沈裕安马上回来才离开。
怎么感觉沈裕安这么难哄呢。
总是莫名其妙就生气。
“老师。”天谕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要不就是在午睡,叶莱闻声转头,看见是天谕后立马招呼他过来。
天谕礼貌地对她点下头,往里走进去还不忘把门关上,室内的空调凉气很快恢复正常,但天谕不知为何竟然感觉有点冷。
叶莱从旁边搬一把凳子放在他旁边,“快坐快坐。”她看起来很喜欢天谕。
这是理所应当的。
天谕坐下后,叶莱眉眼弯弯,欣赏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喜欢,天谕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扶了下墨镜,移开目光,“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