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自己装睡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瞒过他。
“我说过的,我不会让离开我的视线太久。”
“晚安。”
门被关上后,天谕迅速睁开眼,终于敢大口大口地呼吸了。
空气涌进胸腔的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自己竟一直屏着气。
沈裕安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视线在黑暗中扫描一圈,心里越想越发慌。
难道,屋里有监控?
他不敢多想,如果真的是天冕派沈裕安盯着他,那他现在的处境到底是危险还是安全。
其实从始至终,天谕都不知道天冕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说着不准离家离他太远,可真的离开了也不管,就找人盯着他。
天谕伸手贴在额头上,果然烫得离谱,他短暂而又无力地吐气,又慢慢把手臂滑回身侧,盯着天花板发怔。
这病来的不是时候,连跟沈裕安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他咬了咬下唇,既然已经知道沈裕安和天冕认识,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他都不想再搭理沈裕安了。
一觉睡醒,天谕仍然感觉全身难受,像被沉浸在热水中出不来,他用尽力气抬手在枕头边摸索着,终于碰到了冰冷的坚硬物品。
他本能的按着开关键,可手机怎么也打不开,这才发觉似乎是没电关机了。
天谕垂下手,任由手臂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从卧室门口到茶几那十几步的距离,天谕试了三次都没能爬起来,每次刚撑着坐起身,天旋地转的眩晕就裹着他往回倒,额头上的冷汗把睡衣领子浸得透湿。
他放弃了,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热浪裹着自己,意识迷迷糊糊飘远,最后还是强撑着身体走出房间。
原先屋内被窗帘盖着,他看不清外面,此时一出来,就能发现天才微微亮,他才估计也才五点多的样子,按照现在这个状态,学校肯定是没法去的。
等手机开机得打电话跟伊珥说一声,帮他请假。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客厅,冰凉的墙面贴着滚烫的皮肤,稍微缓解了一点火烧火燎的难受。
好不容易蹭到茶几边,刚把玻璃杯拿起来,腿就一软差点栽下去,他忙伸手撑住茶几角,结果杯子还是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玻璃碎裂的脆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天谕咬着牙稳住身子,蹲下来想去捡碎玻璃,一不小心就被划了一道口子,细小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看着指腹渗出的黑色血液,忽然没由来地一阵委屈,连蹲都蹲不住,直接坐在了铺满羊毛毯的地板上。
玄关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天谕浑身一僵,抬头就看见推门进来的沈裕安,手里还提着印着早餐店的纸袋。
沈裕安看见坐在地上的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就跨了过来,手里的纸袋往桌面上一放,伸手就去扶他,“还好早买了羊毛毯铺上。”
天谕下意识想躲开,可浑身软得根本使不上劲,被沈裕安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少年的怀抱带着凉意,天谕紧绷着后背,却没力气再推开对方。
沈裕安把他放在沙发上,注意到桌面的碎片,眸色一暗,转身拿了医药箱过来处理伤口,重新换个瓷杯倒杯温水给他,“下次拿瓷的,不容易摔坏。”
天谕:......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在赌气。
天谕偏过脸,不去看沈裕安,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总算减轻了几分,伤口被沈裕安用碘伏轻轻擦拭,凉丝丝的触感混着他掌心的温度。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时候,天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瞬间被沈裕安攥得更紧,“消完毒就好了,忍一下。”
收拾好医药箱,沈裕安把早餐袋子打开,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青菜瘦肉粥,又拿出一小叠清爽的小菜放在天谕面前:“先吃点东西垫垫,吃完把退烧药吃了。我让卫星淼帮你请假了,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天谕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不用家长打电话?”
“我说你在我家住,我家有人照顾你。”
沈裕安拉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在他对面,手肘撑着膝盖,目光落在他烧得泛红的脸颊上,“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我不逼你说话,吃完就去睡。”
天谕低下头舀了一勺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他眼眶都跟着发热。
他没说话,小口小口喝着粥,空气安静得奇怪,却没有让人觉得尴尬。
喝完粥吃完药,困意很快裹着天谕涌了上来,他靠在沙发背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裹着柔软的毛毯放回卧室的床上。
微凉的手又一次覆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好一会才离开,天谕闭着眼睛,听见手机充上电的声音。
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耳边:“我不会害你,但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好好休息。”
“等我回来,天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