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后院临时搭起了三间开放式独立厨房。
规格直追六星级酒店后厨,虽是临时搭建,却处处透着专业考究。
暖黄灯光顺着通透的格局漫开,把整片区域照得亮堂又整洁。
米白色的长条操作台清晰划分。
每间都配齐了磨砂质感的洗菜池、嵌入式大功率燃气灶与原木色食材篮。
晚风卷着院子里的栀子花香漫进来,混着食材的生鲜气,衬得这场“初遇任务”格外真切。
岁碎刚走进厨房,目光就被自家区域食材篮里码得整齐的猪蹄勾住了。
他脚步不自觉地走近,弯腰掂了掂,指尖触到微凉的表皮。
肉质紧实有弹性,是炖起来最易出胶的那种。
他的眼睛亮了亮,喉结悄悄滚了滚,神色依旧平稳,只眼底藏着点馋意。
江存光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他攥着猪蹄的手上。
腕间的银镯与腕表在暖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笑意:“馋这口了?”
岁碎没否认,转头时刚好瞥见隔壁区域的夏乐阳和傅程正围着料理台手忙脚乱。
两人面前的不锈钢锅里躺着半锅鸡翅,手机架在一旁,亮着“可乐鸡翅懒人做法”的页面。
傅程手里攥着一瓶可乐,正盯着屏幕算用量。
岁碎主动迈步走过去,脚步放得轻缓,语气大方自然:“你们好,我是岁碎,这位是存光。”
江存光紧随其后,身姿挺拔却没半点顶流的架子。
他微微颔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腕线,语气温和得像晚风:“打扰了,看你们在做可乐鸡翅?”
夏乐阳闻言猛地抬头,手里的漏勺“哐当”一声磕在锅沿上。
他略带紧张地搓了搓手,脸颊泛起浅红:“江老师、岁碎老师好!我们确实在做可乐鸡翅,第一次上这种直播综艺,有点手忙脚乱的,生怕搞砸了。”
傅程也跟着点头,举了举手里的可乐瓶,眼神里带着点忐忑:“是啊,一直在对着菜谱比对用量,怕糖放多了太腻,放少了又没味儿。你们打算做什么菜呀?”
岁碎转头朝自家区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容舒展:“打算炖个猪蹄,看着就香。你们加油,可乐鸡翅很讨喜,肯定能做好。”
江存光跟着点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从容:“火候掌握好就行,收汁的时候转小火,别糊锅。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喊我们。”
两人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呼和细碎的打闹声。
原来是傅程手抖,往锅里倒多了可乐,褐色的液体漫过鸡翅,差点溢出锅沿,溅到了夏乐阳的手背。
夏乐阳手忙脚乱地拿勺子往外舀,一边舀一边无奈地笑:“让你慢点倒,你偏急,这下好了,甜成糖浆了,待会儿鸡翅都裹不上汁,全成糖水了。”
傅程吐了吐舌头,伸手抢过勺子,又往锅里加了两勺清水,还偷偷撒了点盐中和甜味,嘟囔着:“还不是你刚才跟老师说话紧张,胳膊肘晃得我手不稳!”
夏乐阳闻言挑眉,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怪我?明明是你自己盯着江老师的侧脸走神了,眼睛都看直了。”
说着伸手调小了燃气灶的火,又从调料架上拿了两片香叶丢进去,“小火慢炖吧,不然鸡翅该糊了,香叶能提提香。”
傅程乖乖点头,转身去洗葱姜。
刀刃不太听使唤,切出来的姜丝粗细不均,却还是细心地挑出了姜丝里的老根,又把葱段切成了均匀的小段。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青涩的默契。
斜对面的丛峙和方觉正忙着处理食材,见两人走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丛峙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主厨刀,正给排骨改刀。
方觉则站在水槽边洗柠檬,水流哗啦啦地淌过青柠表皮的纹路,溅起细小的水花。
岁碎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里带着点客气的笑意:“你们好,准备做糖醋排骨?”
丛峙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暖光。
他低头看了眼案板上的排骨,温和回应:“两位好,是的,酸甜口的菜不容易出错,不管是嘉宾还是直播间的观众,应该都爱吃。”
方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一块柠檬凑近鼻尖闻了闻,笑着补充:“我顺便做杯柠檬茶给大家搭配,刚好解腻,不然吃多了排骨容易腻口,影响后面的投票呢。”
岁碎颔首致谢,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这个搭配很贴心,谢谢。”
等江存光和岁碎走远,丛峙低头继续给排骨改刀。
刀刃落在肉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骨缝之间,将排骨分成大小均等的小段,手法利落得很。
方觉洗好柠檬,转身从调料架上拿姜片,见丛峙额角沁出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又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歇会儿?排骨切得差不多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别累着了。”
丛峙头也没抬,伸手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又灌了两口矿泉水,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柔和得像棉花:“没事,很快就好。你泡柠檬茶记得少放冰,刚才听工作人员说,待会儿嘉宾里有胃不太舒服的,冰多了容易刺激肠胃。”
方觉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往玻璃壶里加了两勺蜂蜜,又挑了几片新鲜的薄荷叶放进去,解释道:“知道了,还是你细心。加了薄荷叶,喝起来更清爽,还能护胃。”
说着拿起焯好水的排骨,轻轻放进丛峙面前的陶瓷碗里,又往碗里加了一勺料酒去腥,“排骨焯好水了,浮沫都撇干净了,你可以直接腌了,我去切柠檬片。”
丛峙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盛着一汪温水:“辛苦你了。”
简单寒暄后,两人回到自家料理区。
空气静了几秒。
八年的空白横在中间,连周遭的声响都像隔了层薄纱,带着点久别重逢的拘谨。
岁碎拿起一把银色的厨房剪刀,刚想剪去猪蹄上残留的杂毛,动作却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江存光,指尖捏着剪刀柄晃了晃,语气坦诚得没半点遮掩:“其实我厨艺一般,炖猪蹄这种要熬火候的精细活还是你来吧,我在旁边切水果做个果盘,刚好解腻。”
江存光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剪刀。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岁碎的指尖,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
两人都微顿了半秒,又很快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又顺手从冷藏柜最下层拿出一块纹路清晰的牛排,指尖掂了掂。
语气里带着点怀念的味道,像在翻一本泛黄的旧相册:“刚好看到有牛排,顺便给你做个战俘牛排。记得高中那会儿,咱们不在一个学校,赶上放假周末约出来,街口那家叫‘暖食’的西餐厅正推情侣套餐,价格实惠得离谱,咱俩厚着脸皮凑了一回,你吃完念叨了好久,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岁碎闻言眼尾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地拆台:“谁念叨了,明明是你说划算,硬拉着我去的。那天还下着小雨,你撑一把伞全往我这边偏,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行行行,是我拉的你。”江存光低笑出声,低头处理猪蹄的动作没停。
指尖的剪刀利落又精准,将猪蹄上的杂毛剪得干干净净,“结果你吃了两块牛排,撑得走不动路,扶着墙跟我抱怨肚子胀,还是我扶你慢慢走回的家。”
岁碎没再接话,转身走到水果区,拿起苹果、草莓、蓝莓摆在白色的陶瓷案板上。
拿起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比划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切起来。
大概是真的不常做家务,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刀刃总是歪歪扭扭的。
切出来的苹果块大小不均,有的还带着厚厚的果皮。
果肉沾到刀面上,他用手指蹭下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刀刃,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江存光则在另一边忙得有条不紊。
他先把猪蹄放进冷水锅里焯水,大火烧开后,用勺子轻轻撇去浮沫。
那浮沫泛着灰白色,沾在锅边,他耐心地撇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留都没放过。
接着捞出猪蹄用温水冲洗,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生怕把猪蹄表皮搓破。
然后把猪蹄放进砂锅里,加姜片、葱段和少许料酒,倒的水刚好没过猪蹄两指,不多不少。
最后又从调料架上拿了八角、桂皮和香叶,只放了一小撮,怕香料味盖过猪蹄本身的鲜香。
盖上砂锅盖子转小火的间隙,江存光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抬眼看向不远处切水果的岁碎。
暖光落在人发顶,晕出一层软边,他盯着看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累不累?”
岁碎手里的水果刀顿了顿,回头看他。
“是我贸然找的你,把你扯进这档综艺里。”江存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镜头多,人也杂,要是觉得不习惯、或者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不想应付的场面我替你挡,有什么事我都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我会照顾好你。”
岁碎抬眼看向他,指尖捏着水果刀的力道松了松,笑了笑没多言,轻轻点了下头。
空气里的生疏感淡了些许,混着锅里飘出来的肉香,多了点温温的暖意。
腌牛排的时候,他的动作更是熟练。
先用厨房纸吸干牛排表面的水分,再用刀背轻轻拍松肉质。
接着均匀地撒上黑胡椒和海盐,又倒了点橄榄油和生抽腌制。
每一步都精准,完全看不出是常年泡在剧组、吃惯了盒饭的顶流。
直播间的镜头悄悄拉近,将两人的互动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直播弹幕
“我去!高中就凑情侣套餐?这是什么神仙旧相识!”
“暖食西餐厅我熟啊!当年三十块一套,学生党狂喜”
“岁碎看着淡淡的,居然还能记这么清楚细节”
“江存光居然会剪猪蹄杂毛?顶流这么接地气的吗”
“八年了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炒深情人设罢了,真这么在意能八年不联系?”
“旁边那对小年轻也好好磕,笨笨的手忙脚乱感好真实”
岁碎切到草莓的时候,刀锋不小心划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