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同时开口。
***
麻辣烫店外,贺凛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埋头蹲着,嘴里叼了根没点的烟。
他的耳朵还红着。
该不会刚刚单恋Dylan的人就在附近,然后施法附身在自己身上了吧??
他的心里甚至有了这种离谱的想法。
半天了,他的心跳速度都没能降下来。
一件衣服盖到了自己脑袋上,才把他这个努力想缩进地缝里的小仙人掌唤活。
他抬起头,看到Dylan在他身边点起了一根烟。
他好不容易褪色的耳朵尖又红了。
“哥……”他小声说,“你别误会,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蚊子叫,“我不是同性恋……”
“哦。”Dylan吐了口烟,冷漠回答。
“我只是……”贺凛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解释,“我是把你当亲哥才这么说的。”
“……哦。”Dylan背靠在墙上,没看他。
“所以,哥……”贺凛又埋下头,声音闷闷的,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你有喜欢的人吗?”
Dylan这才垂头看向贺凛,但他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了快一分钟,贺凛全当对方没听到自己的问题,忽然站起,没敢看Dylan的表情,穿起外套慌乱开口:“哥,那我先回家了,咳,我有点不舒服,可能吃饱了撑的……”
“如果我说有呢?”Dylan忽然看着贺凛的背影开口。
贺凛的身影顿了一下,却还是没看Dylan,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那当然是帮着哥追啦!我在这方面很厉害的,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后摆了摆手,“我真走了,哥,拜拜!”
Dylan抽着烟看着没入人海的背影,没有再追赶上去。
许久后才缓缓开口:“笨蛋,厉害个屁。”
***
贺凛心如擂鼓地回到家,跌躺在沙发上,把头埋在靠垫里。
“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啊啊啊啊。”他闷声吼着,“多让人误会啊。”
“这下好了,Dylan哥一定觉得我是gay了。”
“我对Dylan哥只是单纯的崇拜而已啊啊啊,绝不是那种感情……”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直挺挺地坐起,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抱着抱枕愣了两分钟,然后继续自言自语:“不是吧?”
“对。”他坚定地肯定自己,“绝对不是,我对Dylan哥只是像弟弟依赖哥哥那样。”
“毕竟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我会在乎他的喜好厌恶也是正常的吧?因为我不想让他讨厌我啊。”
“贺凛啊贺凛,你就是太缺爱了……”
他看向书桌上的合照,照片上是幼年的贺凛和一个女人,笑得灿烂。
半晌,他看着那张合照开口:“妈,你说是吧?一个总是缺水的仙人掌,好不容易有人给它浇水了,它会在乎那个人,是很正常的吧?”
“嗯!这是正常的,乐乐!”贺凛捏着嗓子,模仿妈妈的声音,自己对自己说。
自我疏导通畅的贺凛终于稳住了乱跳的心,拿出了手机。
想到自己很久没发朋友圈了,大概从家里出事之后就没再发过了。
于是他开始打字,配图是某一日灿烂的夕阳。
“仙人掌浇水浇多了会死吗?[仙人掌]”
发送后他便扔下手机换衣服准备洗澡,手机铃声却响起。
一看来电人是Anna,贺凛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声传来:“Lin,你还活着??”
“死了,你现在正在往地府打漫游呢。”贺凛的嘴又恢复了平日的战斗力。
“看来活的挺生龙活虎的。”对面的Anna揶揄道,而后语气一转,八卦地问,“我听Leo说你们去唱卡拉OK那天你逃单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咋回事啊??”
Leo,就是唱卡拉OK那天替贺凛付钱的人。
“听他放屁,我把卡拉OK的钱都转他了。”贺凛没好气地一哼。
“所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Anna追问。
“啥事儿都没有,找了个班上。”贺凛无所谓地回答。
“你??上班??”Anna不可思议地问,而后想到了什么,“是你爸那边……”
“诶诶诶,我说多少回了,那老头不是我爸啊。”贺凛打断她,“是他们姓贺的家里出事儿了,呸,报应。”
Anna那边沉默了几秒,估计心里在想你不是也姓贺吗?而后说:“那这位上班族,明天周末,要不要出来吃个brunch?”
“我不去。”贺凛直接拒绝,“我现在用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可不想乱花。”
“我去……”Anna语气大为震惊,“你在哪驱的魔?介绍给我一下。”
“滚,你一个学心理学的还整这些封建迷信。”
“我请客!不花你的钱,总行了吧!”Anna带着些央求,“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可不一样啊,咱俩可是青梅竹马!”
“屁青梅竹马。”贺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咱们那个叫小学同学。”
“那赏你小学同学一个面子呗。”Anna借力使力。
贺凛思考了片刻,心里琢磨或许能跟这个学心理学的探讨一下自己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