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呼吸停止了,因为情绪失控的颤抖都停止了,就连思考和言语的能力都消失了。
Dylan轻咳了一下,略微不自然地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会拦你。”他停了半秒,“但前提是你离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更好的前程,为了更适合自己的发展。”
贺凛听到Dylan似乎有了动作,像是慢慢站起身,于是贺凛也极僵硬地抬起头看着对方。
Dylan确实已经站起,低头看着贺凛,眼神极尽温柔,和贺凛的目光对上后继续说:“而不是因为别人的流言,或是因为我。”
贺凛仰头怔怔地看着Dylan,连控制表情的能力都失去了。
只能感觉到视线又一点点模糊,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过脸颊。
Dylan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从桌上抽了几张面巾纸,一下怼到了贺凛脸上:“擦擦,鼻涕流嘴里了。”
贺凛被怼得直闭眼,但是还是下意识接过了面巾纸,开始擤鼻涕。
而Dylan则端起桌上的锅和碗筷向厨房走。
贺凛一下也赶紧起身,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水池边,Dylan直接靠自己的身材优势霸占了整个水池,用身体对抗把贺凛挤到一边:“算了吧你,就着你的大鼻涕洗碗啊?”
贺凛吸溜了一下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终于开口:“反正是我自己的锅和碗……”
“我也得吃啊。”Dylan专心洗碗,动作跟他干活一样利落快速,“我现在觉得自己吃饭太无聊了。”
贺凛一愣,脸腾就红了。
Dylan哥是在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吃饭吗?
但Dylan把洗好的碗塞进他手里,问:“晾哪?还是擦了?”
贺凛这才回神:“哦哦,我来吧。”说着他开始擦碗。
洗这么点东西用不了几分钟,Dylan洗好手后侧靠在水池边,面对着贺凛开口:“Jason被开了。”
贺凛本来在漫不经心地擦碗,那一个碗快被他擦得能当镜子了,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看向Dylan:“就开了?”他思索了一下,“辞退员工不是要提前多久……”
Dylan点了点头继续说:“他已经被记了三次警告了,按公司规定可以直接辞退。”他冷笑了一下,“而且他那些侮辱人的话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了,他占不到半点理。”
贺凛再次垂眸,想着什么。
Dylan看着他继续说:“你需要他跟你道歉吗?如果你需要可以要求他……”
“他跟你道歉了吗?”贺凛低着头,哑着嗓子问。
Dylan愣了一下。
贺凛的声音里又带了些怒意:“他应该跟你道歉才对。”
沉默了快一分钟,Dylan才有了动作,竟是伸出手捏住了贺凛的脸颊,用力地捏了两下。
贺凛震惊地看向Dylan。
只见Dylan的眼底带着笑意,捏着贺凛脸蛋的手指却没放开:“有人已经替我出过气了。”
贺凛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是被捏的吗?
但他忽然有一种用力抱住Dylan的冲动,心脏砰砰地跳,血液被全部泵到头部。
而Dylan终于松开了手,表情严肃了几分后继续说:“但你毕竟也动手了,会被记一次警告。”
血液再一次快速从头部撤走,贺凛呆了好几秒才把眉头紧紧皱起:“那不就是第二次……”
“对。”Dylan严厉开口,“所以你最好夹着点尾巴,不然下一个被开的……哼哼。”
贺凛差点直接跪下说别开我。
但想到刚刚写辞职信的也是他,现在又这么怂地求人别开我,Dylan哥怕会以为这人是人格分裂吧?
“行了。”Dylan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但还捞了顿方便面,也不算亏。”
“要走了?”贺凛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带着几分不舍地开口,像个月球一样绕着Dylan哥转了一圈,跟他一起走到门口。
Dylan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嗯了一声:“不然呢?你要留我过夜啊?”
“不!是……”一听这话,贺凛脸又热了,下意识反驳,但心里却又隐隐有点莫名其妙的期待,所以尾音被他收了回去。
但Dylan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而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贺凛,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手。”
“呃?”贺凛没太明白。
“打Jason的那只手。”Dylan解释了一句。
贺凛乖乖照做,把手放在了Dylan的手上,让Dylan有了一种训狗的错觉。
Dylan攥住那只修长又白皙的手,那关节和指骨上的泛红和瘀伤极为刺眼。
贺凛自己也愣住了,他刚刚完全没注意到手上的伤,也完全没感觉到疼痛,此时被Dylan一攥才觉得有些酸胀。
Dylan的眉头再次皱起,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瓶,单手拨开瓶盖,药液喷在手背上。
“这瓶给你,睡前再喷一次。”Dylan松开了贺凛的手,把那金属瓶交到贺凛手上,“要请假吗?”
贺凛摇了摇头:“不用!”
“也不辞职了?”Dylan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不了……”贺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头。
“行。”Dylan再次转过身开始换鞋,“那别干重活了,在办公室处理一下文件和邮件。”
“哦哦。”贺凛略带些失落地回答。
Dylan打开门:“那我走了。”说完,一只脚迈出了门外。
贺凛却伸手抓住Dylan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