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相拥了不知多久。
路过的车辆有人放慢车速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有人摇下车窗起哄吹口哨开过他们身边。
Dylan只是礼貌回应或是拒绝,不发一言地抱着贺凛。
贺凛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但是手掌的冰冷一点点透过衣物渗到Dylan的皮肤上。
终于,Dylan感觉到贺凛身体的颤抖逐渐平复,呼吸也渐渐放缓,于是开口:“贺凛。”
贺凛埋着头抽搭了一下,声音带着鼻腔:“嗯?”
“上车吧,冷。”Dylan说。
“我不冷。”贺凛带着些孩子气,“你暖暖的。”
Dylan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把环在自己背上的那双手拉下来,捂在手里:“还不冷吗?手都凉成这样了。”
贺凛却还是把脸埋在Dylan的胸膛,闷声道:“我还想再抱一会儿……”
Dylan用手指摩挲着贺凛的手背,带着笑意说:“又不是以后就抱不到了。”
贺凛没说话。
但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不想放开Dylan是他现在耍赖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那阵恐惧和无助终于退潮后,羞耻心浮出了水面,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Dylan了,不如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着。
“贺凛。”Dylan又叫他。
“嗯?”他的脸像是和Dylan的胸口缝合了,不愿意移开一点。
Dylan终于抬起一只手轻轻推了贺凛一下,但另一只手还紧紧牵着:“上车吧,有什么都上车再说,嗯?”
“哦。”贺凛的脸虽然和Dylan的胸膛拉开了距离,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Dylan的脸。
Dylan就由着他,把他牵到车边,安置上副驾,又帮他把热空调开大了些,却没有上车的意思。
贺凛一把拉住他,终于抬头,眼皮又红又肿,双眼皮都挤没了,看上去格外委屈:“哥,你去哪?”
Dylan愣愣看了他好几秒,忍住想笑的冲动,却没藏住声音里的笑意:“帮你把事故现场拍照留证,到时候好跟保险公司沟通。”
“哦……”贺凛明显很不舍,但抓着Dylan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好吧。”
Dylan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那哭得有些红的脸蛋,安抚道:“马上就回来。”说完,他替贺凛把门关上。
贺凛呆呆地坐在副驾上,眨巴着眼睛,看着Dylan围着那惨不忍睹的吉姆尼照了一圈,还不时回头和他对视,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此时,温暖的空调终于解冻了他的一些思考能力,让他回忆起刚刚那一幕。
他大脑一热,肾上腺素一个飙升就抱了Dylan。
暖暖的,香香的,胸膛硬硬的。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没在做梦。他真的抱了Dylan哥。
Dylan哥好像还说了什么在意自己,想自己的话……但是当时大脑已经停转了,语言只是被储存在了脑子里,却根本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些话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还是自己误会了?还是他就是在哄我而已?
贺凛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地胡思乱想,直到片刻后Dylan回到了驾驶位上才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消停了。
只有Dylan哥在身边时,贺凛的脑子才没闲工夫想别的。
“让我看看,没受伤吧?”Dylan却没注意到贺凛的异样,上车后先是问他。
他刚刚看了一圈吉姆尼,虽然车头凹了、挡风玻璃碎了,但所幸安全气囊没有弹出,地面痕迹看起来也是急转到应急车道后平稳停下的,说明除了袋鼠外没有其他撞击发生。
贺凛乖乖面向Dylan。
Dylan抓起他的手看了一圈,又捧着脸和额头检查了一遍,除了额头侧边有个撞击产生的凸起红肿,并没发现其他伤。
“脑袋撞方向盘上了?”Dylan轻轻抚摸着额头上那块红肿,又觉得好笑又心疼地问,“疼吗?”
“撞了吗?”贺凛这才察觉到这一点,试着碰了碰Dylan抚摸的地方,这才感觉到有些胀痛,“呼,还真有啊。”
“你自己没感觉啊?”Dylan抓住贺凛没轻没重的手,责怪道。
贺凛摇了摇头。
Dylan轻笑了一下:“别碰。”然后他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袋鼠呢?”
说到这个,贺凛来劲了:“跑了!”他有点激动,挥舞着手比划,“咣一下砸我挡风玻璃上,然后就在我前车盖子上一个打挺,起来就蹦走了!”
好家伙,还是个肇事逃逸的亡命钢铁袋鼠。
Dylan看着恢复了些精神的贺凛,眼底溢出了些安心的笑意,按下他乱挥的手,攥在手心里,然后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一路过来手都在抖。”
贺凛这才注意到Dylan的手也凉得像冰,便有些愧疚地反握住Dylan的手,低头道:“对不起哥……我不该……”
“行了。”Dylan打断他,“你最不该的就是跟我道歉。”
贺凛咬了咬下嘴唇,没回应。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两个人的理智这时才叮咚一下上线,回味起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表白,拥抱,依赖,在乎。
现在手还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
“咳。”Dylan先清了一下嗓子,眼神落在正前方,而不是贺凛身上,手却没松,开口,“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当时就说清楚‘女朋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