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不是十二点前后吗?为什么现在还供应?”
“因为他们预定的例餐和我们不一样。”
“额,预定?不是随时来吃的自助餐吗?”
小序缘露出了‘你在描述天堂吗’式困惑表情,想了想才解释道:
“我们的餐桌和三餐标准是妈妈提前付费预定的,比标准船票的三餐贵一些,所以用餐时间是十一点至十三点。”
大概他们那个区域也是特别预定,因为现在用餐的客人大多分散在餐厅边缘,而且似乎不是固定席位而是随意混坐。
因为有个脸色不好的妇人,正在命令她的儿子:
“米沙!别乱跑了,快坐过来!好不容易有空位。”
等到儿子终于老老实实坐下、开始用面包蘸面前不知道什么东西和豆子炖出来的菜,她才一脸如释重负,看向旁边的丈夫:
“你早上去医疗室问过了吗?能不能预约到今天的看诊名额?”
“我可怜的女儿,她从上船开始就一直不舒服。”
丈夫没有回答,麻木地继续就餐,似乎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很多次。
妻子却仍然喋喋不休:
“他们都说这艘船有古怪。到底是有幽灵作祟,还是那些科学家们又在拿我们的生命做实验?”
此类话题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许多尚处蒙昧阴霾中的人们因为恐惧在发散想象力。
辰戌叹了口气。
他现在认同英格丽德让流言自由散去的想法了。
这真解决不了啊。
看到辰戌起身要走,小序缘问:
“我们接下来去调查哪里?”
“医疗室吧,看看到底有什么病症。总不能真有和化学污染有关的疾病?”
辰戌刚上船那两天也不舒服,但没人带他来医疗室,因为英格丽德有相应的知识和药品,一切得到了妥善解决,也让他忽视了——
医疗条件和药品供应似乎都不太好。
医疗室在一层的边缘、联通甲板,好几个人在甲板上等候看诊。
诊室门口站着一对母女,看起来衣着还算体面、但远没有到穿着成套搭配、配饰丰富的地步,女孩儿看起来蔫蔫的,对母亲说:
“妈妈,我嗓子痛。”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直接用嘴去接水龙头里的水喝,谁知道安不安全?”
“可是我又没有腹泻,我只是,嗓子痛,咳嗽。”
“你省省力气,去和医生说吧。晚上我去二层商店买一些瓶装水,在你好之前,不要乱喝来路不明的饮料,知道吗?”
周围有不少人赞同,另一位带孩子来的母亲附和:
“是啊,船上的工作人员别洛夫早上也和我说,有条件还是尽量选择瓶装饮用水。”
终于,医疗室里走出来一个老人,拄着拐杖。
医生呼唤下一位病人进去。
老人的左腿上包着纱布、没有穿鞋,靠拐杖支着走得很慢、也很滑稽。
其他排队的大多恨不得离远点,辰戌看不下去,主动去扶他:
“下午好,您看起来行动很不方便,需要我扶您去船舱里吗?”
“谢谢你,好心的小伙子,无需帮忙。”
“我腿伤很久了,已经完全适应一个人走路了。”
“好。额,冒昧问问,您的腿伤是…怎么回事?”
“哦?哦,我有糖尿病史,之前小腿划破之后就总不愈合,一直溃烂。”
“刚刚还被医生警告,控制饮食,呵呵。”
辰戌刷到过‘糖尿病足’的图片,一时间难以评价,只能跟着尴笑两声。
看着老人慢吞吞离开,身后却传来议论声:
“我刚刚看见了!那个老头,腿溃烂了一大片!在流脓!”
“天呐!这是怎么了?被当作实验品了吗?”
“谁知道?希望主护佑这个可怜人……”
“他只是因为循环系统问题导致的外伤难以愈合。”小序缘忍不住解释。
显然能说出这种鬼话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循环系统’,也不会接受一个小孩子嘴里能吐出什么有用的话,直接忽略了他,继续发酵他们的想象。
辰戌揉了揉小序缘的头,无奈道:
“走吧。”
一下午走访调查下来,辰戌的无奈远大于愤怒。
他现在觉得妮娜夫人一家的质疑也不算什么,难怪英格丽德夫人无动于衷。
但是好歹医疗室里没有出现统一病症,也不至于有人‘挺身而出’、不顾一切也要给英格丽德夫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