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时偷听了?”
“我只是病,不是死。”
“暂批一个月。”
“范围?”
“不得限制人身,不得没收证件,不得擅自替我做决定。”
“那我能做什么?”
岑照俯身,手臂绕过他颈后,替他重新系好散开的绷带。动作像拥抱,呼吸在他耳边停了片刻:“我走的时候,可以来送。”
伊利亚看见顾长明没有梳戏台上的发式,几缕黑发垂在自己肩前,侧脸离得太近,苍白里压着卸妆后未散的倦意。他烧得昏沉,欲望却清醒:只要手臂再收紧一寸,这个人就会被困在怀里。可他最终只让掌心贴住那截细瘦的腰,没有替岑照决定去留。
伊利亚的手从被下伸出,扣住他的腰,却没有收紧:“如果我说不送呢?”
“那我回来找你。”
这是岑照第一次把“回来”许给裴序的某一世,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欠债,也不是为了验证灵魂是否相同。
伊利亚听懂了。他松开手,让岑照自己直起身,只说:“Хорошо. Ябудуждать.(好,我会等。)”
照夜班复演那日,戏园没有挂“奇案”“血药”之类的招牌,只在门口贴出《照夜关》全本。秦不归伤愈后仍演守将,唱到“六灯各照”时故意朝台下顾长明的位置看了一眼。真正的顾长明已经醒来,短暂茫然后便接住岑照留下的拍板,像接住一段自己缺席却仍属于自己的戏。
岑照站在后台阴影里,身体渐渐透明。
伊利亚依约来送,没有问下个世界在哪里,也没有要求他记住什么。他只是把一支未点燃的烟放进岑照掌心。
“下次还我火。”
岑照合拢手指:“利息很高。”
“我一向不学便宜。”
台上锣声骤起,空间裂隙在幕布后张开。岑照踏进去前回过头,伊利亚仍站在原处,既没有追,也没有移开眼睛。
主动权已经换了方向。
这一次,是岑照先向他走了半步,隔着即将闭合的裂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再见,伊利亚。”
幕布落下。
系统转换没有经过临时落脚点。零七刚报出【传输开始】,岑照脚下便从木台变成洁白瓷砖,掌心那支烟化作一枚违规道具,安静躺在病号服口袋里。
头顶广播响起欢快的电子女声:“全服公告:最终副本‘白塔病院’已经开放。请各位玩家在二十四小时内击杀隐藏管理员兰砚,首杀奖励唯一神级装备。”
岑照低头,看见自己腕上系着住院手环。
姓名:兰砚。
诊断:妄想自己并非游戏角色。
病房门外,数百名玩家正在磨刀。门内,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坐在他的床尾,胸牌上写着“陈渡”。他把枪口压低,先看岑照,再看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支俄国烟。
“管理员,”陈渡说,“全服都想杀你。”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危险。
“我来应聘主治医生。”